張偉沒事就去喀什城外轉悠,發現有點難搞。
拔都沒被附身之前本就是蒙古帝國第三代最能打的宗王,幾萬人就能橫壓大半個歐亞大陸,壓的白皮跟羅斯人喘不過氣來,最後金帳汗國甚至統治了羅斯帝國上百年,其本身就是統兵奇才。
被白起附身之後,兩者合二為一,上古兵家大佬加上十三世紀世紀之子,難打程度,拜火教給其提鞋都不配。
前期之所以一退再退,那是因為他要拖。
拖垮張偉的西征軍。
拔都自跟張偉對峙以來,就出了兩招。
一招借用乃蠻部跟扎達瀾部,試圖從南北兩個方向掏西征軍的溝子。
這一招把張偉搞的手忙腳亂,探馬齊出,派了好幾路大軍才將其截住,而拔都本部絲毫未損,第二招張偉就更難受了。
一個拖字差點將他逼瘋。
根據情報,如今窩闊臺已經打到了靈寶,一路大軍在黃河北岸揍武仙,一路大軍兵圍靈寶,一路大軍直撲洛陽,移剌蒲阿如今無兵可派,手裡最後的底牌就只剩完顏陳和尚手裡的那四百鐵浮屠。
靈寶一破,洛陽不保,大金國已經無力迴天。
還好張偉在潼關之戰中放跑了楊沃衍的數萬精銳,老丈人窩闊臺想攻破靈寶,還有的他打的。
不過這也是時間問題。
因為操蛋的大宋朝出兵了。
張偉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氣的直罵娘。
十日前,宋庭密令京西兵馬大元帥、江陵府副都統制、荊襄防線防禦使孟拱,率忠順軍,在抽調荊襄駐守兵力數萬,過長江,經棗陽北上,直撲洛陽戰場。
要是得了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洛陽的移剌蒲阿肯定支撐不住。
洛陽一破,大金國就無險可守,關河防線形同虛設,滅亡只在這幾個月時間內。
既然大宋朝如此煞筆,那張偉也就不再客氣了,撕破臉皮當場下令安康的聶明,左金吾衛全軍出擊,出南陽,沿漢水南下,務必要在信陽地區將這支宋軍攔住。
大宋朝的參戰,意味著整個華夏地區的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留給張偉的時間不多了。
孟拱畢竟是整個南宋朝第一名將,聶明能不能攔住他,張偉不報任何希望,他只要拖住宋軍北上的步伐,給張偉爭取一點時間,張偉就滿足了。
張偉騎在棗紅馬上,異常囂張的圍著喀什城轉了一圈。
他這個主公都這麼囂張,那手下也好不到哪裡去。
遊蕩在喀什周圍的西征軍遊騎見到張偉,立馬就向他匯聚而來,一股股洪流般的鐵騎浩蕩賓士,將大地都震的微微發抖,喀什城上的守軍大駭,還以為漢軍要攻城了,不一會兒就有鑼鼓之聲從城上傳了出來。
“吾等見過秦王。”
西征軍麾下,無論漢蒙士兵,都認識張偉,他一露面,拜見之聲不絕於耳。
“都起來吧,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張偉手中馬鞭一指喀什城,語氣嚴厲的問道。
如今的喀什,沒有城門。
或者說是拔都將喀什的城門都拆了。
城門拆了還不算,在北城門方向,有一股人流川流不息的出門,看模樣應該是拔都裹挾進城的雜胡,他們人人背鎬持斧在喀什與北崑崙山之間遊蕩,將一節節的原木,石料,源源不斷的運進喀什城內。
遊騎們無人敢應答。
很快張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有一股西征軍遊騎,應該是一個百人隊縱馬而來,見到這股伐木採石的人流,二話不說,當場就發動了衝鋒。
箭矢如雨而下,當場射翻了一地的人。
那幫人見狀,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西征軍遊騎御馬就追。
追到一半,北城門裡衝出一隊蒙古騎兵,雙方對沖一陣,各有損傷,西征軍遊騎一沾即走,放棄了追殺。
雙方就像有默契似的,一場小規模的騎兵遭遇戰瞬間就平息下來。
只留下滿地的石料滾木。
不一會兒城門裡又走出一隊雜胡,撿起地上的石料滾木,繼續往喀什城內搬運。
滾石原木不是糧食,就算西征軍遊騎殺散採石採木工人,也帶不走毀不掉,最多殺一點人,無關大雅。
也許拔都就是以這種方式,消耗城內的雜胡,免得他們多費糧食。
城門洞開,御守於攻。
張偉如今麾下只有兩萬騎兵,西遼國的步兵還未訓練完成,拔都根本不怕他派人從城門口攻進去。
“秦王,不能進城,每個城門口不但有翕城,還有蒙古騎兵駐紮,我等一旦進入,就是四面受敵,還要面對騎兵衝陣,根本打不動。”
一個遊騎旅帥輕聲彙報道。
“嗯!”
拔都麾下有四萬身經百戰的蒙古騎兵,幾個遊騎哨隊封鎖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喀什城就像一隻刺蝟,裡面近十萬騎兵隨時可能撲出來咬人,即便張偉在疏勒的主力過來,也封鎖不住。
除非將敦煌的步兵都調過來,才有圍城的可能。
城內的動靜鬧的挺大,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身披大氅的年輕人登上城牆,隔空與張偉對視。
“你就是拔都?”
即便以張偉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有點帥批。
身姿挺拔,至少一米九,一身鎧甲,披風被風吹的獵獵作響,臉頰剛硬,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既有歲月的風霜,又有少年的朝氣,張偉雖然沒見過拔都的真容,卻一眼就確認,城牆上的人就是拔都。
“正是本王,駙馬,此地乃是我叔父的封地,你速速退兵,免得傷了我黃金家族的和氣。”
拔都此言柔中帶剛,一語就將張偉打入破壞黃金家族團結的對立面。
按成吉思汗定的遺言,整個西遼故地都是他的二兒子察合臺的封地,這裡也是後世的察合臺汗國,在傳個幾代,就能發展成大名鼎鼎的準格爾帝國。
只是現在察合臺以窩闊臺馬首是瞻,暫時沒有心思管他這塊封地而已。
張偉作為黃金家族的駙馬,卻窺視宗王叔父的領地,在黃金家族的體系裡,確實理虧。
要知道他麾下蒙古騎兵不少,在成吉思汗的餘威之下,張偉以黃金家族駙馬的身份統領他們,這些人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要是張偉不問原因,挑起黃金家族的內鬥,在這幫蒙古手下面前就不好交代了。
按照大草原上部落征戰,確實是這樣。
但是張偉不按常理出牌啊,這些蒙古騎兵跟隨張偉西征,一個個吃的腸滿肚滿,富得流油,現在打完仗分戰利品的時候,就連鐵鍋都不願意要了,那還管你甚麼黃金家族?
張偉讓他們實現了鐵鍋自由,那這位秦王就是他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