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這一招變主動為被動,反而讓張偉極為被動難受。
不愧是兵家大佬。
張偉現在是撤也不是,打也不是。
撤兵吧,十幾萬蒙古鐵騎陳兵西域,他主力一走,人家分分鐘過來打你。
打吧,敦煌離庫車一千多公里,途中還要穿越數百公里的沙漠,他麾下步兵太多,補給線還要拉長一半。
從長安運糧到敦煌,沿途本來就接近兩千公里了,在往前打,三千公里長的補給線,以蒙古騎兵的機動性,隨意都可以在任何一點發起攻擊。
己方勞師遠征,而對手以逸待勞,還未開打就落了下風。
張偉研究地圖半天,忍不住破口大罵。
兩軍還未真正交鋒,白起就出了一招按兵不動,就把張偉整的極為難受。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至於說用拖的,等手下移民徹底消化了河西走廊,明年種出糧食,不用再從長安千里運糧,這一招也不行。
曹友聞說出這一招之後,張偉當場就否決了。
開玩笑,老丈人窩闊臺滅金就在今年,到時候蒙古帝國兵臨長安,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推了他的水晶。
一個寶音公主,肯定擋不住如狼似虎的蒙古鐵騎。
現在留給張偉擊敗白起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
三個月之內要是打不跑白起,那他就要考慮撤兵的事宜了。
只是這一撤兵,河西四郡就要放棄大半,主力一撤,敦煌張掖肯定是守不住的,武威勉強能守,但是十幾萬蒙古騎兵縱橫河西,守住了又能怎麼樣?
所以吐魯番這一戰,事關國運,輸了,就滿盤皆輸,張偉西征大半年的成果,無數子弟兒郎流血流汗打下來的地盤,就要吐出去。
想到這裡,張偉都恨不得立馬提刀趕到吐魯潘了。
“來人,傳令,所有騎兵都往西北方向傾斜,隨時準備支援吐魯潘戰場。”
“曹大哥,完顏老將軍,敦煌這裡就交給你們二老了,我必須去一趟吐魯潘。”
張偉徹底的坐不住了,事關整個大西北的決戰,他不去實在不放心。
曹友聞跟完顏合達對視一眼。
作為打了一輩子仗的他們,當然知道吐魯潘這場騎兵決戰的重要性。
如今西征軍雖然拿住了乃蠻部的要害,不過自古以來大軍征伐,靠一幫女人孩子就想左右一場事關國運的戰局,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所以還是得靠手裡的刀,真刀真槍的砍出來才是王道。
如此張偉是真坐不住了,當天就點齊兵馬,將敦煌所有的蒙古騎兵,一大半的漢騎共四千人,火急火燎的往烏魯木齊而去。
敦煌有兩衛步兵近四萬人,還有近三千騎兵,三千陌刀軍,三千玄甲軍,又有完顏合達跟曹友聞坐鎮,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就算白起敢來,憑藉堅城堡壘,諒他短時間內也攻不下。
四千騎兵,通通一人三馬,準備好糧草物資,急匆匆的出了敦煌,直撲七百多公里外的烏魯木齊。
這七百多公里,要橫穿庫木塔格沙漠,沿途水源地稀少,到了沙漠邊緣最後一處水井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了。
張偉靜立在水井邊上,注視著一名名士卒過來補充水壺。
此戰的重要性已經告訴全軍,所以不論漢騎還是蒙騎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張偉給他們最優厚的待遇,給他們分配田地,草場,給他們最優先的戰利品挑選權,值此關鍵之戰,當然沒人敢退縮半步。
“秦王放心,此戰有我無敵。”
一名旅帥偷摸著看了面無表情的張偉一眼,然後咬牙大膽的說了一句。
“有我無敵,有我無敵。”
這一句似是掀開了的鐵鍋,所有人都怒吼了出來。
“好。”
張偉手中馬鞭輕釦棗紅馬,聲音振奮全軍。
“眾兄弟願意為我效命,本王必不相負。”
庫木塔格沙漠是座小沙漠,面積也就兩萬來平方公里,只要有嚮導,騎兵橫穿根本不是甚麼難事,頭天中午入沙漠,晚上十點鐘紮營,大軍第二天下午就出了沙漠範圍,前方已經有綠意印入眼簾。
張偉騎馬帶著一個百人隊的親衛率先走出來,在沙漠邊緣早就有一個小型的營地等在這裡了。
這是前鋒騎兵在這裡建的一處兵站,有一個百人規模的騎兵守衛在這裡。
“屬下見過秦王,飯食跟水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大老遠的兵站裡就有人認出了張偉,幾騎奔出來彙報道。
“嗯!”
張偉點頭,打馬入了兵站。
此處說是兵站,不如說是一處小型的牧民部落,基本上沒有防禦工事,只有十幾頂帳篷,外圍連個木柵欄都沒有,要是有敵人,人家一波衝鋒都頂不住。
條件雖然簡陋,不過兵站該有的功能都有。
大軍剛剛穿越沙漠,一天一夜強行軍,此時需要的是吃一口熱飯,喝一口熱湯。
此時營地內正有幾十口大鍋冒著熱氣,大老遠的都能聞到肉香味。
張偉走過去掀開一口鍋蓋一看。
裡面熬的是滿滿一大鍋肉粥。
“秦王,軍情緊急,條件有限,我等接到軍令之後就等在此處,這是第一鍋,後面恐怕還得讓兄弟們等一等。”
帶隊的旅帥看張偉好像不高興的樣子,連忙過來解釋道。
張偉擺手。
“你做的很好,我沒怪你的意思,弟兄們還在後面,要儘量保證他們的伙食。”
“是!”
旅帥敬禮,興高采烈的下去準備去了。
這處兵站是遠在博斯騰湖的周茂接到敦煌飛鴿傳書之後,連夜派人過來立起來的,在這沙漠邊緣,能在短短一天時間之內運來足夠數千人一頓的吃食,這個旅帥還是有那麼一點能力的。
要知道這裡可是沙漠邊緣,數千人一頓所需的柴米油鹽不在少數,要從兩百多里外的博斯騰湖運過來,一般人還真做不到。
張偉視察了兵站,也沒停留的意思,監督手下簡單的對付了一頓,然後又帶著人直撲北面而去。
烏魯木齊河,此時正值灃水期,氣溫回暖,天山雪水融化,整條河流奔騰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