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怎在這？許院長呢？你沒跟著他？”
西征軍自西征以來，傷兵也不少，所以在武威跟張掖這兩處地方，設立了兩所療養院，將重傷的傷員都安置在這兩座城內。
聶小妹肩上挑著兩個水桶，分量不輕，張偉鼻子聳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羶味，桶裡裝的應該不是牛奶，就是羊奶。
小姑娘放下擔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許院長這個時候應該在城西的醫院裡巡視，育嬰院這裡人手不夠，所以就派我過來幫忙啦。”
“哦，原來是這樣。”
張偉走過去順手揭開桶蓋往桶裡一看，裡面裝的果然是還散發著熱氣的鮮奶。
“哎呀，張大哥我不跟你說啦，我還要去煮奶給小孩兒們喝呢。”
聶小妹說完挑起扁擔，晃晃悠悠的進了育嬰院的大門。
“你這婆娘，還杵在這裡作甚，秦王駕到，還不速速過來迎接。”
牛軍兒怒喝一聲，把發呆中的肥婆驚醒。
啊……
肥婆傻眼，看了看懷裡的小嬰兒，又看了看張偉，半天沒反應過來。
“哇！”
牛軍兒聲音太大，把肥婆懷裡的小孩兒嚇哭了。
張偉瞪了這莽夫一眼，擺就擺手。
“算了算了，不知者無罪，帶我進去看看。”
肥婆這才如夢初醒，唯唯諾諾的讓開道路，話都不敢說。
這所育嬰院有三百多名棄嬰，都是黃蓉一路收養而來，大的最多一兩歲，小的甚至剛出生沒幾天。
都是女嬰，沒有男孩。
由於條件有限，有的用小木床放著，有的放在揹簍裡，還好這個院長夠大，不然還不夠放。
小孩兒咿咿呀呀不絕於耳。
張偉走過去抱起一個，伸出手指逗了逗，小姑娘也不認生，衝他甜甜一笑。
“嗯，你們照顧的不錯，每人賞軍票十塊。”
旁邊觀望的二十多名婦女聞言據都臉顯喜色，她們都聽說這位秦王一言不合就發錢，如今看來，果然不假，軍票十塊就是十貫錢，省著花，夠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用度了。
出了育嬰院，張偉心情有點沉重，歪頭問身後的陳立農道：
“百姓棄養嬰孩，先生可有良策？”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重男輕女的不良傳統，一般人家生了女兒，心狠的當場就溺死了，稍微有點良知的，最多也就是遺棄到路邊或者大戶人家家門口，希望給孩子一條活路。
造成這種社會現象的原因，除了重男輕女，還有就是窮，養不起。
當然了兒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棄養的，所以育嬰院裡，收養的都是女嬰。
幾千年的弊病，直到後世才基本上根除，張偉這一問問的陳立農心中一緊。
他知道這是考驗來了，一旦回答的不趁張偉的意，這個張掖郡守恐怕是坐不穩。
“啟稟秦王，以屬下之見，百姓棄養女嬰，光立法制止恐怕不行，得許之以利。”
“許之以利？”
“沒錯，要想百姓不棄嬰，除了要立法制止之外，還得許利才行。”
陳立農怔怔的回道。
“哦，那就麻煩先生，起草一份草案，我找人研究一下。”
“敢問秦王，利將安出？”
陳立農追問道。
“一給錢，二給地。”
張偉回答的簡單粗暴。
生了女兒，你只要不棄養，我不但每年給錢，還給你女兒一塊地，這你總不能在棄養了吧？
此舉花銷巨大，若是一直實施下去，財政壓力不小。
“此乃今後的國策，先生還請費點心，拿個詳細的章程出來。”
陳立農說的沒錯，要讓百姓不棄養，光立法確實不夠。
張偉在殭屍世界的時候，就讓廣東督軍莫容新下過一道法令，嚴懲棄嬰者，不過收效甚微，百姓就是冒著殺頭的風險也不願意養女兒。
從這裡就看出法家的侷限性了，社會上許多事情，光靠立法，根本解決不了。
就算是後世，為了消除重男輕女的思想，還要打出一個生男生女都一樣的口號，國家下了無數功夫，都消除不了這數千年的陋習，最後還是靠高房價高彩禮才扭轉了局面。
張偉上馬，正要去拉小龍女。
小龍女側身躲來，輕聲開口道：
“夫君有事就去忙，我看這育嬰院裡人手不夠，就留在這裡幫一下忙吧。”
點了點頭，張偉打馬就走。
“那我晚上再來接娘子。”
馬隊緩緩在張掖大街上走過，沿途百姓觀望，指指點點，陳立農一路給張偉介紹張掖如今的情況。
“張掖城如今已經進駐了一萬餘戶移民，有蒙有漢，按規定，每戶五百畝田地草場，由於蒙古人不會種地，大多分配的都是草場，漢人會種地，所以分配的都是農田。”
聽到這裡，張偉愣了一下。
張掖的農田都在城池周邊，草場卻在外圍，也就是說如今城中住的大多都是漢民，蒙古人還住在城外？
陳立農點頭。
張偉搖頭。
“此舉不妥，讓蒙古人也學種地，漢民要放牧，五百畝地，光種地也種不完，光放牧也浪費，先生接下來安排一下。”
這：……
讓漢民放牧倒是不難，一家養上幾頭牛羊大家高興都來不及，但是讓蒙古人種地，這就有點為難人家了。
“怎麼有問題？”
在陳立農看來，讓蒙古人種地，不是讓張飛繡花嘛？不過他也是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張偉的意圖。
把蒙古人拴在草場田地裡，不讓他們到處亂跑，便於同化，幾代之後，自然就會變成真正的漢人。
“屬下盡力。”
陳立農咬牙道。
“嗯，此事其實不難。”
張偉自顧自開口，“先讓蒙古人種個一畝兩畝，等他們嚐到了甜頭，自己就會把草場變成農田。”
這個年代，生產力確實低下，一畝地的產出有個兩三百斤就算高產了，一家人沒個二十畝地，根本吃不飽。
但是按張偉計算，二十畝地，只要種好了，絕對能讓一個五口之家不餓肚子。
之所以要給移民們這麼多土地，一是要許以重利，引導漢人移民西域。
二是要把移民變成半耕半牧的新型農民，充沛武德。
這樣不論是漢人還是蒙古人，大家都種田放牧，既能養活自己，還能靠牛羊牲畜致富。
“這也是國策，還是要麻煩先生起草一份草案。”
陳立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