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掖者,張帝國之臂掖,打通西域,斷匈奴右臂也。
武帝元狩二年,冠軍侯在此大敗匈奴右賢王部,元鼎六年,武帝在此設郡。
史稱甘州。
甘肅的甘就是指的這裡,與武威的肅州合稱甘肅。
張掖跟武威一樣,原本還算是一座大城,是前方酒泉跟敦煌的後勤基地,只是十多年前,蒙古大軍攻滅西夏,將張掖城牆全部拆除,拜火教東擴之後,做了簡單的修復,但是化外蠻夷,城牆修的不倫不類,一點防禦力都沒有。
西征軍攻破武威之後,西面的拜火教教徒被嚇破了膽,跟本不敢對抗,逃的乾淨利落,張偉當初急著拿下敦煌,所以也沒入城。
此時入城,短短個把月,張掖的氣象與當初相比簡直天翻地覆。
經過從後方徵召的工匠日夜不停的修復,張掖城牆已經初具規模,從城門進去,翁城已修大半,無數工人正在夯土築牆,粘土經過木質吊杆一層層的往城牆上輸送,大過年的,整個城池外圍都是一副忙碌景象。
夯土為牆的建築工藝,直到後世農村都還在用,這種牆別看建築主體是粘土,但是一旦風乾之後,鐵錘砸上去都只有一個白印子,防禦力極高,再在牆外包上一層磚,就是歷代王朝築城的主要手段了。
張偉這支馬隊氣勢不凡,雖只有百騎,卻個個彪悍,人人鎧甲齊全,有弓,有弩,副武器不是重錘,就是橫刀。
最主要的是,每人的備用馬匹上,都有一杆陌刀。
這是西征軍陌刀精銳。
馬隊所過之處,氣血蒸騰,將附近的溫度都抬高了幾度。
修到一半的翁城瞬間就安靜下來。
張偉牽著小龍女走在馬隊最前方,立馬就有人認出了他。
“是秦王,秦王殿下到了,大傢伙快來磕頭啊。”
也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築了半截的夯土牆上方瞬間就驚呼一片,然後就是幾百名工匠不管不顧,放下手中活計,跪地磕頭,高呼秦王萬歲。
“額!”張偉以手扶頭。
他原本就不是一個低調的性子,跟歷代梟雄起勢前沒幾個人認得,起勢後也不敢探頭露面不同,他在長安的時候就喜歡沒事到處瞎逛,導致治下之人認得他的多如牛毛。
這不,麻煩就來了,他走到哪,人家就跪到哪。
“起來,起來,在吾治下,眾生平等,不用動不動就跪。”
張偉說完,逃也似的過了翁城城門。
“大傢伙都加把勁,聽說河西不日將有大戰,這城牆早一日築好,張掖就早一日安全,秦王於我等有大恩,我等萬萬不可辜負了大王的信任。”
“好咧!”
工匠們齊聲吶喊,築城情緒空前高漲。
張掖府衙。
陳立農在一名旅帥送來的文書上籤上大名。
旅帥年輕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表情,似乎手上拿的是一沓廁紙。
“朱旅帥小心了,這份文書事關張掖城外的兩座金礦,茲事體大,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朱姓旅帥將文書揣進懷裡。
“郡守放心,屬下曉得,金礦開採事關重大,一應安全保衛事宜都安排妥當了,採礦工人也已經就位,就等這份文書下發,不出半年,必有產出。”
“好,那我就放心了。”
金礦。
正所謂銀武威,金張掖,武威有銀礦,張掖有金礦。
金銀這東西,放在古今中外都是妥妥的硬通貨,歷代朝廷嚴之又嚴的管制事務。
張偉如今剛剛起勢,任何一座金銀礦,都是極為寶貴的財富,河西走廊上的礦藏無數,只要利用起來,將來席捲天下之時,在財政方面就完全不用考慮。
目送年輕的旅帥出了府衙大門,陳立農輕嘆了一口氣。
作為大宋朝漢中太守,他被俘之後的打算原本是想為國盡忠,決死不願意從賊的。
奈何長安的氣象實在是太能打動人了。
一切跡象都表明,張偉非常有可能就是漢家三百年一出的雄主,下一個朝代就是在他這裡開啟的,這一點任何一個到了長安的文人武將都無法否認。
特別是在大宋朝被碾壓了兩百多年之後,張偉在蒙古徵金之際,悍然發動西征,收復漢家王朝丟失了三百多年的河西走廊,隨著西征大軍節節勝利,陳立農在長安就越來越坐不住。
他被俘到長安之後,張偉已經西征,所以沒有見過這位疑似漢家三百年一出的又一位雄主,寶音公主初掌大權,每日裡被各種事務忙的焦頭爛額,也沒空理他,這就導致這位太守在長安無所事事。
隨著前方戰報一封封傳回來,陳立農那顆躁動的心就越來越不平靜。
牧馬天山,開疆拓土。
沒有一個華夏兒郎能忍住這種誘惑。
即便他是一個文人也一樣。
在名垂青史面前,大宋朝算個卵。
所以在經過一系列的思想鬥爭之後,陳立農妥協了,決心不再愚忠大宋,厚著臉皮託關係找到陸豐,又面見了寶音公主,最後終於來到了河西走廊上,經過張偉批准,任了張掖郡守。
“老祖宗打下來的土地,真讓人著迷啊。”
府衙是張掖唯一儲存下來的雙層建築,陳立農簽下金礦開採文書之後,來到二樓,遙望天際茫茫祁連雪山,俯瞰河西千里平原,一時間心情膨脹,忍不住想賦詩一首。
“哈哈,想必你就是陳立農陳先生吧,先生這話說的不錯,老祖宗打下來的土地,我漢家卻整整丟失了三百多年,本王眼看漢家神器蒙塵,江山瞬息之間就要易主,所以決心起兵,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先生以為如何?”
陳立農大驚。
“甚麼人?”
張掖雖然不像武威那樣有高度整整一衛人馬駐紮,卻也是重兵雲集,不但有拿爾吉古所部一千蒙古騎兵,還有兩個千人隊的漢軍駐紮,戰力彪悍至極,怎麼在城中心的府衙,居然有人能欺身到了他身旁還無人能發覺?
對於西征軍的戰力陳立農已經有所瞭解,單兵戰力極強,宋蒙金三國無出其右,來人能悄無聲息的侵入府衙,能耐之大,不可想象。
“先生不必驚慌,本王張偉,這廂有禮了。”
陳立農心中一驚。
“甚麼,你就是秦王?”
目光所及,就是一位白衣素袍,高冠束髮,腰懸長劍的帥哥。
第一眼,年輕,實在是太年輕了。
第二眼,帥,實在是太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