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河,發源於天山。
說是河,其實就是一條稍微大一點的溪流,西域氣候乾燥,就算有天山的雪水長年沖刷滋潤,也留不住多少水分,這條河除了少數幾段水深一點,大部分河段捲起褲腿就可以趟過去。
寒冬臘月,高聳入雲的雪山之下,兩支軍隊隔著烏魯木齊河對峙著。
金順呸的一聲吐出口中的茅草根,眼神陰冷的注視著河對岸的蒙古大營。
經過多日試探,他已經把對面的底試探出來了。
一萬出頭的乃蠻部蒙古騎兵,加上不知道哪裡來的一幫野蠻人,總共有兩萬出頭的騎兵。
據俘虜交代,又經軍中西征過的蒙古士卒確認,那幫野蠻人應該來自一個叫欽察草原的地方,是昔年突厥人的種,其歷史根源最遠甚至可以追溯到當年被大漢打跑的匈奴人。
結合張偉畫的世界地圖還有地球儀,金順好幾天才將這幫野蠻人騎兵的來歷搞清楚。
欽察草原在羅斯南部,伏爾加河下游,黑海里海高加索一帶,昔年匈奴人敗退到此處,與當地諸多土著通婚,經過上千年時間形成的一個強大部族。
後來大唐的時候,又把突厥人趕出了華夏,突厥殘部一路西遷,又,又,又一次來到了這裡。
彼時突厥雖然已經是窮途末路,但是畢竟是能跟大唐硬剛的狠角色,三下五除二,還是輕易的征服了這裡,自此欽察草原上就又突厥人說了算,又經過幾百年的繁衍,直到蒙古西征。
據軍中的蒙古老卒所言,欽察草原諸部聯合,甚至能硬頂成吉思汗的西征大軍。
也是一個強悍的對手。
不過在金順看來,不管是所謂的乃蠻部蒙古騎兵,還是欽察野蠻人,也就那樣。
雙方試探著對掏了幾次,金順部騎兵以少打多,用個位數的傷亡連續擊潰敵軍數個千人隊,殺敵一千出頭,算是打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勝仗。
摸清了敵人的底,金順內心裡的野心就無限膨脹了起來。
三千對兩萬,優勢在我。
不過由於他大軍出來的有點匆忙,帶的給養不多,人吃的倒是夠,馬嚼的就沒啦。
雖然他這三千騎百分之九十都是新訓練的漢騎,但是幾個月下來,每日與馬為伴,論騎術,也不遜色於蒙古師傅們多少了,只是騎戰配合上還有點瑕疵,做不到蒙古騎兵那麼如若臂使。
但是這點瑕疵已經被出色的單兵素質所彌補了,西征軍有張偉這尊可以稱的上是史上最強的巔峰武聖做老師,毫無保留的傳授各種基礎武藝,短短數月,單兵個人戰力已達歷代軍隊的天花板。
金順這支先遣騎兵,軍中光是武聖就有上百名,大宗師數不勝數,可以說他這三千騎,隨意一個百人隊拉出來,都是敢衝敵方萬人軍陣的精銳騎兵,三千對兩萬,人數差六倍,但是優勢確實在他。
“行軍司馬,我軍中乾糧可還充足?能堅持幾天?後方運糧隊何時能到?”
金順騎馬站立在一處山丘之上,隔河將敵方大營盡收眼底,心中盤算了一番之後,回頭對著一位臉上有一道淺淺疤痕的年輕人道。
年輕人二十出頭,一身騷包的書生打扮,即便臉上有傷疤,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一看就是一位的書生。
這王八蛋得瑟的模樣讓金順異常生氣,恨不得立馬拔刀在這張臉上畫個十字。
“大帥稍安勿躁,行軍打仗,最忌心浮氣躁,淡定,淡定。”
行軍司馬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腰間,沒摸到扇子,心中暗歎金順粗魯,把他裝逼的羽扇給沒收了,不然這個時候掏出來,指不定就是當年諸葛武侯火燒博望坡的派頭。
“你在裝逼,信不信老子派人把你送回去?”
金順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行軍司馬:……
“大帥忒的不講義氣,想我倆合作這麼久,值此關鍵時刻,你怎能過河拆橋……”
話說到一半,對上金順那要殺人的眼神,行軍司馬當即就慫了。
五代十國先例在前,這幫丘八,逼急了可甚麼都做的出來。
“啟稟大帥,我騎兵出發之前每人帶了三十斤肉乾,在加上繳獲,弟兄們省著點吃,十天之內,沒有任何斷糧之憂。”
“十天。”
金順沉吟不語。
“不夠。”
人吃的夠十天,馬嚼的就不行了。
按說烏魯木齊河附近氣候溫暖,也有極好的草場,戰馬出去放牧完全沒問題。
但是戰爭不是這麼算的。
養馬是門大學問。
馬兒這個東西,如果不打仗,平時放出去讓他隨意吃草其實也能養活,但是一到戰爭時期,大軍四處行軍,就沒那麼多時間去讓戰馬到處覓食吃草了。
草裡蘊含的能量太低,古代大軍征戰,之所以要有馬料,就是因為戰馬需要用高能量的食物餵養,把馬兒吃草的時間省下來,保持戰鬥力。
所以古代征戰,豆料必不可少。
這支先遣騎兵,人人三馬,一日所需馬料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金順此問,問的其實是軍中馬料儲備。
行軍司馬掌管一軍後勤,記功,軍紀,情報等等諸多事項,按西征軍軍法,這個職位其實是直接對張偉負責的,就算是金順作為三千騎的主將,對這位大爺平日裡也是要禮讓三分。
但是那是說的平日裡。
一旦到了戰時,一切都要聽他這個軍事主官的話。
“大帥,根據後方大營傳過來的情報,秦王在這裡建立了一個兵站。”
行軍司馬嚥了咽口水,在地圖上指了一個位置。
我前方一切軍需,這個兵站完全有能力供給,前兩日我已經派了數支偵騎過去試探,如今已經與這個兵站接上了頭,根據他們傳回來的情報,三日之內,就可運送至少五百石豆料到我軍大營。”
“好!”
金順聞聽此言,頓時喜笑顏開。
他現在缺的不是人吃的。
他缺馬嚼的。
只要這批豆料運到,接下來的決戰,他瞬間就有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