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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雖然號稱八山一水一分田,但是在沿海地帶的丘陵叢中,還是有幾個平原適合種糧食的。
就比如福州城外,就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平原,叫福州平原,這裡是大大小小的客家族人的地盤,土地都被一些大族霸佔,普通人只能淪為附庸,成為這些大族的佃戶。
在沿海的另一座大城,蒲州城外,也有一個小平原,叫蒲仙平原,原本也是客家人的地盤,只是自色目人站穩腳跟之後,透過種種手段,現在這個平原已經被色目人的村莊所霸佔,客家人被排擠到山裡,被迫結寨自保。
蒲洲城一百多里外的一座山裡,楊不二手按腰刀,目光灼灼的盯著前方。
山下良田阡陌,稻田裡的稻草堆就像一名名站崗計程車兵,大片油菜田綠油油的,長勢極為喜人,只等明年開春,想必又是一個好收成。
“說起來慚愧,此地的田地原本是我範氏祖地,大半都是我範氏族人在耕種,但是百年間老祖宗傳下來的田地就被我們丟了個乾淨,我等只能蝸居山裡,將良田沃野拱手相讓給色目人,我等對不起範氏先祖啊。”
老範一身老農裝扮,對著山下的田地抹眼淚。
楊不二冷哼一聲,心到真是沒用的東西,祖宗家業也能拱手讓人。
“色目人是怎麼把這些田地佔去的?”
老範尷尬的偷看了楊不二一眼。
色目人的手段很簡單。
一開始以高價買一些土地,等拜火教教徒多起來之後,就建村莊,在到後來人一多,能夠與當地漢人勢均力敵的時候,就開始勾結官府,以宗教之名義,不準漢人殺豬。
說甚麼漢人殺豬豬血流到地下或者河裡,會汙染水源,讓他們沒水喝。
漢民當然不同意,只是到後來想反抗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透過金錢開道,色目人以幾十年的時間將蒲州城滲透成了篩子,上上下下都是他們的人,官府偏袒,漢民但凡敢反抗,當即就被歸為叛軍,大軍圍剿,毫不留情。
沒辦法,漢民只能將土地賣給色目人,遠遁山區。
說白了,人家蓄謀已久,步步蠶食,上下一心,又捨得出錢,如此不到百年,整個蒲州城外方圓百里,但凡是好地方,都被色目人給佔了。
蒲州這邊還好一點,漢民好歹能在山里站穩腳跟,泉州那邊更慘,城外土地山林都歸了色目人,漢民一退再退,泉州城媽祖廟裡都被蒲家塞進去一個蒲家老祖神像,一個拜火教教徒,居然敢在媽祖的地盤分潤香火。
此事越說越氣人,範氏家主就差拔刀子往下衝了。
楊不二瞥了他一眼。
“真是廢物。”
此事說白了,一是就是當地漢民不團結,被外人鑽了空子。
二是大宋朝扯淡,福建的色目人之所以如此猖狂,都是他們縱容的結果,海貿帶來的利益太大,大宋朝堂諸公放不下這塊肥肉,這才坐看色目人在福建坐大。
“將軍,如今蒲州泉州上上下下都是色目人,以蒲氏為領頭,色目人控制了這兩座城的方方面面,從知州到防禦使,到稅吏,捕快,都是他們的人,城內大小官員俱被收買,與色目人沆瀣一氣,行的是拜火教教法,不準漢民殺豬吃肉,不準喝酒拜祖宗,不準拜城隍土地……”
“還請將軍為我等做主啊。”
範氏家主哭哭啼啼的磨嘰了半天,終於將蒲州城的情況大致說了個清楚。
“國中之國啊。”
楊不二輕撫手中東腰刀,心中的殺意達到了頂點。
他這次入閩,帶了一營五百名錦衣衛,受他調令,又從各地抽調了一批人過來支援,能用的總兵力不到一千人。
這點人當然不夠。
泉州不說,光是蒲州城裡的拜火教軍隊就有上萬人。
色目人已經基本上將這兩座城奪舍成功,成了事實上的國中之國。
後來大宋皇室就栽在泉州,差點被蒲氏一網打盡。
張偉當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老趙家雖然不成器,但是也輪不到一個外族來殺。
所以他給楊不二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福建的色目人殺光。
要完成這個任務,難度不小。
別的不說,色目人在外海還有一支假扮成海盜的船隊,關鍵時刻,他們可以坐船跑。
楊不二手裡沒有海軍,所以此事還得藉助本地漢人勢力。
要在大宋朝的統治之下,覆滅兩座大城,手裡沒兵可不行。
所以楊不二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練兵。
練兵兩大要素,有錢,有兵。
剩下的才是糧餉軍械之類的。
這個有了福州四大家族的支援,已經基本解決,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從福建各地徵召的礦工漁民,農民良家子,總共有兩萬來人,此時就在山中的一處兵營裡接受訓練,藉助真德秀的關係,又在各地偷摸了一批軍械,四大家族中的柳家就是做鐵礦生意的,短時間內鎧甲弄不出來,但是刀槍保證管夠。
如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楊不二回頭望了一眼,只等這批軍隊練成,他在找張偉要個編制,最多三個月內,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楊不二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
據情報,張偉西征大軍正在全力趕往玉門關,準備迎戰西來的拔都大軍,若一切進展順利,最遲明年開春就會班師回長安,到時候不論是北上跟蒙古帝國搬腕子,還是南下滅宋,都有大仗要打。
根據楊不二判斷,張偉大機率會選擇先滅宋,在集結漢家人力物力,全力迎戰蒙古帝國。
若真是這樣,他在福建練的這支兵就正好派上用場。
看透了天下局勢,楊不二心中高興至極。
如此滅福建的色目人跟拜火教就只是順帶的事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控制整個福建。
要控制福建,西邊的武夷關跟北面的分水關就是重中之重。
一瞬間楊不二就思量了整個天下戰局,將哭哭啼啼的範氏家主晾到了一邊。
“等,還要等,總之,一切都還要等軍隊練成。”
楊不二目光火熱,轉身就準備回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