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宗王之長的這道軍令額爾得木圖是一百萬個不願意去。
一來他效忠的是大汗窩闊臺,張偉是大汗女婿,寶音公主還在長安看著呢,他帶兵去打明顯不厚道。
二來張偉那是好惹的嗎?帶著一千人就敢到蒙古大營去提親,單槍匹馬敢闖窩闊臺的王帳,一刀劈垮潼關城牆更是名傳天下,那個草原部族吃多了嫌命長,敢去撩撥這位大爺的虎鬚?
白起像是沒聽到額爾得木圖言語之間的提醒,揮手叫來一個身披鐵甲的半蒙面大漢。
“馬拉特你帶著你所部騎兵,跟額爾得族長走一趟,年底之前,必須到達阿拉善,否則軍法從事。”
半蒙面鐵甲大漢躬身應諾,用的是韃靼語,額爾得木圖當年也是跟隨成吉思汗西征過的,一下就聽出來此人的來歷。
看面相,此人應當是活躍在欽察草原那旮瘩的鄉下部族,此行說是跟隨,其實就是監視。
不過額爾得木圖倒是不怎麼在意,他手下上萬蒙古騎兵,對域外那些野蠻人一向是不怎麼看的起的,別看這大漢生的高大威猛,其實就是個鄉下蠻子,長期生活在沒有靈氣滋養的貧瘠之地,額爾得木圖就算老了,也可以單手吊打他。
讓他在意的是拔都的語氣,蒙古宗王這是在告訴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願意也得去,不願意也得去。”
下完軍令,也不管這兩部蒙古族長願不願意,白起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準備。
額爾得木圖滿臉苦澀。
從他們所在之地到阿拉善,要穿過茫茫草原,翻過千山萬仞,橫跨兩座大漠,路途長達近兩千公里,如今到年底也就十來天,要行軍如此遠的距離,孃的霍去病重生也不一定做的到吧?
不過蒙古宗王之長的軍令他也拒絕不得。
當天下午,額爾得木圖就帶著所部全部青壯,告別族中老弱婦孺,風塵僕僕的踏上了東歸之路。
這也是白起不怕額爾得木圖反叛的原因。
扎達瀾部與乃蠻部所有家眷都被留在了巴顏喀拉山下,美其名曰幫他們照看族中老弱,實則就是人質,你敢出么蛾子,全族老弱婦孺都要遭殃。
對此莫日根倒是挺樂意,他本來就是要把家眷留在此地,西征吐蕃搶一把肥的,如今心願達成,心中還美滋滋的。
他知道這是他投靠宗王殿下的獎勵,於是等額爾得木圖走後,還特意請示了白起一番此次入藏的軍略。
是搶了就跑,還是徹底征服整個吐蕃?
作為在成吉思汗的光輝之下都儲存下來的草原部族,莫日根當然不是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番魯莽性子。
他心思深沉,陰險狡詐,毒辣,狠厲,見風使舵,翻臉不認人等等草原人的優良傳統莫日根全都具備,常年與蒙古諸部爭奪地盤,也將他麾下騎兵磨練的極為精銳,他敢保證,就憑他所部一萬出頭的騎兵,就可以蕩平整個吐蕃。
“你入藏之後,需聯盟諸多土司,頭人僧侶,一路往南打,將張小賊伸過來的手擋回去,最好控制巴塘,理塘一線,為南征四川做準備。”
白起語氣輕柔,所說的話卻在莫日根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南征四川。”
多麼偉大的設想。
蒙古大軍南征就那麼幾條路線。
要麼走北面的黃河沿線,滅金之後,與大宋朝正面對壘。
要麼走成倉道,祁山道,先破四川,在順流而下滅宋。
只是這兩條道如今都被張偉佔據,就連大汗窩闊臺都不敢奢望從此地突破,從而硬剛大金國的關河防線。
然而拔都汗,他居然另闢蹊徑,異想天開的想從吐蕃入蜀。
此等戰略構想對蒙古人來說,堪稱大膽。
額爾得木圖走後,莫日根也告別族中老弱婦孺,當天啟程回返,準備自大非川入藏,白起同樣給他補充了一萬騎兵。
兩部大軍將族中所剩的大半牛羊宰殺,做成肉乾,充做沿途軍糧,北路兵峰直指張偉西征大軍的腰桿子,大軍屯糧之地固原。
西路回擊張偉伸向吐蕃的入藏大軍。
兩路都有優勢,白起相信,就算張偉能應付的過來,也要手忙腳亂。
北路大軍只要拿下阿拉善地區,威脅張偉的後勤基地固原,那他的西征大業鐵定受阻,畏首畏尾,不敢在往前打了。
在西路,吐蕃諸部畢竟名義上是歸順於蒙古帝國的,莫日根就算在無能,藉助蒙古帝國的威勢,收攏吐蕃諸部,在與張偉的徵藏大軍正面對壘,就算不勝,也能將張偉伸向吐蕃的那隻手給擋住。
而他白起的中軍主力,在此全力東進,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跟張偉的西征軍正面對上,以他兵家祖師爺一般的存在,白起不信在正面戰場上,擊潰不了張偉那個可惡的小子。
白起心下發狠。
他已經在與始皇帝跟他的傳人的交鋒中接連失敗了兩次了。
第一次自不用多說,始皇帝一拳頭就把他捶爆了,面對這種自封神之後,人間界第一偉大的君王,敗了他自認倒黴。
第二次他攜天仙之境的修為下界尋仇,面對張偉這麼個小卡拉米,原本是手到擒來的,哪知道老張家不講武德,他還沒發威呢,張天師就親自下場護犢子,碎了他的肉身,神魂被髮配到了殺戮起源戰場。
至於為甚麼被起源戰場徵召白起心知肚明。
他這是被老張家那個老不死的當成後輩磨刀石了。
對此白起是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逆來順受。
張天師是誰?
太上老君的隔代弟子。
道門諸天萬界人間界教主。
天庭四大天師之首。
統御仙界之下,諸天萬界無量道人的超級大神。
面對這等大神,別說他白起了,就算他老師鬼谷子來了,也得賠笑臉。
但是白起現在也沒了退路。
他已經敗了兩次了,俗話說只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再敗,他就永遠成不了道。
大道之爭,就算張偉背景在雄厚,他也要奪得那一線生機。
想到此處,白起心底居然無端端的生出一抹委屈。
我踏馬招誰惹誰了?
堂堂鬼谷門人,兵家鼻祖,居然要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