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上當然有樹。
但是也不知道為甚麼,整座祁連山脈,樹都長在山北,山南是不長樹的,而且有樹沒樹的分界線極為明顯,都是以山頂為界,老遠一看,那山就跟後世清宮戲裡的辮子頭一樣。
一半光禿禿,一半草木旺盛。
很不幸,挨著西征軍大營那一邊的山,沒有樹……
所以砍柴人要想砍柴,還得翻過高山,到另一邊去,這就導致砍柴人工作量大漲,到現在有點供不上了。
“柴這個東西,這倒是一個問題。”
沒柴做不了飯,燒不了水,就算有再多的糧食也沒卵用。
張偉想了想,吩咐撒馬兒去把齊衛俠叫了過來。
“見過秦王,見過諸位將軍。”
屋裡的都是西征軍的大人物,齊衛俠以前就是一個礦場技術員的角色,進來之後頭都快埋到褲襠裡了,戰戰兢兢的一一見禮。
張偉沒心思跟他東拉西扯,開門見山的道:
“古浪煤場那邊怎麼樣了?甚麼時候能開工挖煤?”
一說到這個,齊衛俠頓時來了精神。
“啟稟秦王,煤場那邊技術工人都已經徵調到位,等這一批俘虜押送過去,屬下保證,三日之內,就可產出第一批可用之煤出來。”
末了他還生怕張偉不信,又信誓旦旦的加了一句:
“可以用來生火做飯的煤,不是拜火教那種挖出來就燒的煤。”
煤炭挖出來不能直接燒,得脫硫。
要脫硫就要用到石灰石,所以光挖煤沒用,還得開一座石灰石礦場。
這個倒是好解決,祁連山上就有石灰石礦,挖就是了。
所以齊衛俠說的,應該是脫硫過的煤。
這個時代,也只有宋金兩國才掌握的技術,妥妥的高科技。
齊衛俠以前就是山西那邊一個煤場的管事,管的就是煤炭脫硫這一行當。
張偉想了想,取來紙筆,把後世的蜂窩煤還有煤爐子畫了出來交給齊衛俠,吩咐他找人先做一批出來。
齊衛俠連忙接過畫紙,看了一眼就拍胸脯保證,明天就能做好。
關於煤這玩意兒,眾將都沒當一回事,這個年代,有錢人用的都是碳,煤這個東西,由於有毒,就算是普通平民要不是沒辦法,都不怎麼願意用。
張偉嘿嘿一笑,也不解釋。
煤只要開發出來,把脫硫技術完全攻克,那可是比鹽鐵都掙錢的買賣。
正好張偉在原本世界,小時候在孤兒院就見過一整套的蜂窩煤製造流程,甚至在七八歲之後,整個孤兒院做飯用的蜂窩煤都是他親手製作出來的,這不就專業對口了嘛?
只要把蜂窩煤鼓搗出來,那他以後就再也不會為錢發愁了。
等他攻下武威,在西進個幾百裡,就到了大名鼎鼎的青海鹽湖,到時候手握鹽煤兩項特大賺錢買賣,就算學李自成免除天下賦稅都不叫個事。
當然了,歷史經驗已經證明,李自成那一套行不通,不能學。
年關將至,張偉決定過年之前,將武威徹底拿下來,到時候是繼續揮師西進,還是回師長安,就得看蒙金兩國戰事進展如何。
要是大金國還是像歷史上那樣頂不住蒙宋兩國圍攻,明年亡國,那張偉就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又跟諸將討論了一番蒙金戰局,張偉這才揮手趕人。
“滾滾滾,今天沒有羊肉吃了,明天等煤爐子做好了,在請你們大吃一頓。”
“秦王也忒的小氣,抓人開會也不管吃食,回去了還得餓著肚子巡營,太不講義氣了。”
等出了張偉所在的稜堡,徐曉才發牢騷道。
高度臉黑,張偉那本事高的沒邊,小舅子這話保不齊就被他給聽到了,到時候倒黴的還是自己。
“你把左驍衛帶成那逼樣,還敢到秦王這裡來打秋風,我看後面的戰事你就別想了,滾回去練兵。”
這下徐曉也臉黑了。
他左驍衛一開始就是準備做後勤兵的,所以兵員本來就不咋的,雖然操練不斷,戰鬥力比起其他主力還是差了一籌,確實還得練。
稜堡之內,張偉趕走一杆電燈泡,三步兩步上了二樓。
這種稜堡是純軍事要塞,住房條件不咋的,外面一層是城牆,城牆下是一排低矮的兵營,內堡倒是好一點,也就正中間有一個圓頂形的建築,應該是拜火教中高層的住所。
現在這裡被張偉徵用,一層當會議廳使用,二層也沒幾個房間,就幾間臥室。
張偉上來就感應到一股落寞的鋒銳之氣直襲而來,刺的面板都一陣發顫。
“咦,好劍意。”
這股劍意所過之處,似萬物寂聲,將人置於一種無垠的曠野之中,一股荒涼,死寂,孤獨,窮途末路的意念充斥在天地之間,張偉恍惚間似是看到有無窮雪花飄落下來,化作點點劍氣,讓人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雪花落滿天,整個二樓石質的地面都被洞穿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洞洞。
“龍兒別鬧。”
張偉絲毫不慌,呼吸之間九陽金鐘運轉,雪花劍氣落在上面,金鐘微微旋轉,將劍氣化解的無影無形。
隨手推開房門,小龍女一身白衣,長髮及腰,不施粉黛,精緻的小臉蛋美的不可方物。
神仙妹妹坐在一張凳子上,一手拿書,一手做了個劍指,看到張偉,一臉錯愕的樣子。
“咦,娘子這是又練成了一劍嗎?”
張偉大大咧咧的走過去,順便牽起神仙妹妹的小手,十分自然的把她手中的劍譜給順了過來。
入目的就是滿天雪花如點點寒星飄落,一樹寒梅傲立天地之間,似要劈開承載它的紙張。
“好劍法,好劍譜。”
張偉讚歎了一聲。
老丈人傳下來的這套天罡北斗劍,以北斗七星演化四季輪轉,練到精深處,一劍即出,劍意千轉,闡述無盡天地大道,張偉尋思著,啥時候有空,也練一練這套劍法。
“夫君。”
小龍女旎喃了一聲,把老色批的心都撩到嗓子眼了。
正在張偉感嘆老丈人傳下來的劍譜是個好東西的時候,在遙遠的四川,天府之國正中心,武侯祠大街最深處,原四川制置使衙門裡,他的另一個老丈人趙彥吶手持賬冊,同樣也發出了靈魂感嘆。
“族譜是個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