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十二月底,寒冬臘月,最是熬人。
不過西征軍不缺過冬物資,後方移民也被組織了起來,張偉花錢,讓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修路,鋪橋,運糧,打柴,挑水……這些都要人,工錢不高,但是能補貼家用。
為此第一批移民中,膽大的已經有好多人跟上了隊伍。
冬季本來就沒有甚麼農活幹,在加上給移民們分配的土地都已經被拜火教種上了麥子,他們只需要在種些蔬菜,來年就有個好收成。
所以前方打仗,後方跟過來隨軍找活幹的人數現在已經有上萬人,男女都有。
甚至有更大膽的,三五成群敢抄著傢伙去砍兩顆拜火教人頭,回來換賞錢。
得益於張偉良好的信用,這種衝著殺胡令賞金來的人越來越多,在廣闊的河西走廊上,除了蒙古遊騎,就數他們最活躍。
張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激發天下人的血性,怎麼向外開拓?
至於說錢的問題,他現在自己印錢,還擔心沒錢花?
為此張偉還有點沾沾自喜,別的穿越者都在絞盡腦汁的搞錢,他卻自己印錢,搞錢哪有印錢來的快?
當然了,印錢是個金融問題,也不能亂印,印多了,就要通貨膨脹,不過目前看來問題不大。
只要他印的錢可以買到糧食,可以買到鐵器,可以買到油鹽醬醋茶,可以買到棉衣棉被棉靴,那天下人就會認。
寶音商會有的是這些東西,有寶音商會帶頭,隨軍商隊也逐漸接受了軍票支付,因為這玩意兒實在是太方便了。
張偉相信,總有一天,軍票可以代替銅錢,銀子,成為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
要想軍票成為天下通寶,就要有足夠威震天下的武力。
“儘快把武威外圍的這些堡壘清理完畢,讓後方的納爾吉古把戰馬帶到軍馬場來放牧。”
眾人討論了明日的作戰計劃之後,張偉一錘定音。
在固原之戰繳獲了十多萬匹戰馬,由於前方馬料不足,所以只能在後方先養著,不然西征軍一人一馬都還有剩餘的,完全可以實現全軍騾馬化。
科爾沁搖頭。
“恐怕不行,秦王有所不知,戰馬平時雖然只要吃草就行,不過到了戰時,就要喂糧食豆子之類的精料,不然就跑不動,河西走廊上現在正在下雪,又是冬季枯草期,如果把那批戰馬弄到這邊,恐怕會餓死一大半。”
老範也點頭稱是。
“山丹軍馬場荒廢已久,現在確實不適合放牧大量馬匹,若是以前,冬季之前軍馬場的戍卒就要準備大量的過冬草料,不然一到冬季枯草期,戰馬也是會餓死的。”
張偉思索了一下,覺得他們說的對,於是也只能作罷,那十萬匹戰馬就先在後方養著,等明年在重建山丹軍馬場。
對於這種聽勸的主公,諸將跟他討論軍政大事都有一種暢所欲言的暢快感,張偉沒有架子,也沒有少年得志的驕狂,真真正正的就是一個胸懷天下的合格梟雄。
第二天,雪下的更大了。
遠處隱隱綽綽的祁連山已經被白雪覆蓋了一大半,雜水河往東,西征軍控制的地方,廣闊的原野上,無數支運送物資的隊伍彙集到西征軍大營,保障著這支河西走廊上三百年來最精銳的漢家軍隊的一應所需。
張偉照例起了個大早,在兩河軍營都巡視了一圈之後,來到了拜火教營地前方。
“人,都是人。”
拜火教營地連綿數十里,往西直達石羊河,往北以張偉的目力都一眼望不到頭,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沿河堡壘每隔一里就有一座,想必除了防禦西征軍渡河之外,囤積物資也是目的之一。
這麼多人,又是來自世界各地,管理起來肯定相當混亂,張偉就看了一會兒,拜火教營地裡自個兒為了搶奪物資就械鬥了好幾起。
雜水河裡浮屍無數,各色肌膚的人種都有,兩座浮橋上都有上游流下來的屍體,南宮山正在指揮小船賣力的打撈。
張偉心中冷笑,他西征軍物資充足,過冬當然凍不死人,但是這幫拜火教教徒大多都是來自溫熱地帶,對河西的寒冷沒有準備,每天凍死的人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西征軍選擇的渡河點在雜水河中部,兩邊都有拜火教新修建的堡壘,不過由於西征軍渡河成功,西面的堡壘裡已經只剩下守軍,為了防止被兩面夾擊的風險,今日要先把祁連山到渡河點這一段河流的堡壘清除乾淨。
“秦王快看,他們在往河裡丟屍體。”
撒馬兒眼尖,指著堡壘下方輕聲對張偉道。
張偉循聲看去。
果然,一幫人正在往河裡拋屍體。
大兵之後必有大疫,屍體如果不處理,任由其腐爛,那肯定是會引起大疫的,張偉手下就有專門的收屍隊,每次大戰過後,都要組織人挖坑埋屍。
拜火教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們的處理方式就相當野蠻了,直接往河裡丟。
張偉勃然大怒。
“狗東西汙染我家的河,今日必須破之。”
天光大亮,西征軍全軍整裝待發。
步騎近八萬人,全是精銳戰兵。
這個龐大的野戰軍團一旦展開,方圓十里之地都在其控制範圍之內。
軍陣隨意往前一撲,就是人頭滾滾。
拜火教一如既往的不怕死,即便他們凍的直哆嗦,還是挺著簡陋到無法在簡陋的兵器往軍陣裡衝鋒。
“科爾沁斷後,其餘各軍全軍押上。”
張偉高居在雲車之上,冷聲下令道。
“得令。”
完顏合達令旗揮舞,雄厚的鼓聲號角響起,接著西征軍軍陣開始緩慢的動了起來。
科爾沁鬱悶透頂。
按說這種野戰,騎兵應該是主角才對,只是拜火教人太多,每戰又是死戰不退,導致他騎兵不敢強行衝陣,只能放放冷箭,張偉要他斷後,也是無奈之舉。
西線還有十多個堡壘,為了防止他們出來摸西征軍的鉤子,科爾沁也只能接受軍令。
“對面恐怕至少有四五十萬人,今日過後,山丹軍馬場恐怕要流血漂櫓了。”
範文傑感嘆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