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如今的地盤已經非常大了。
囊括了關中平原大半,整個漢中平原,隴西五郡,再加上四川,如果把這些地盤完全消化,就已經是當年大秦一統天下之前的格局。
當然了,地盤是打下來了。
要徹底的控制起來也沒那麼簡單。
不說四川局勢還不明朗,蜀中官員態度模稜兩可,就說剛打下來的隴西五郡,還有固原地區,就都只是個空殼子,地方官員完全處於空白狀態,根本形不成有效的統治。
主要是他崛起的速度太快,軍事上已經算是天下強藩之一,但是在政治上,還沒有培養出一支效忠於他的官僚體系。
簡單來說,就是有地盤,但是沒有官。
不過這種情況他目前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這次西征受傷計程車兵目前已經有近兩千人,這其中重傷員有接近五百人,這批人有的經過治療還能重新上陣,有一批重傷員即便是治療好了,後續也上不了戰場,正好下放地方上去做官。
等有空了,張偉就決定開個地方官員培訓班,把這幫大老粗稍微培訓一下就下放下去,以解燃眉之急。
甚麼?你說軍中漢子做不了官?
那都不叫事。
古代當官也就那點破事。
斷個案,收個糧,抓一下土匪強盜,維持一下地方治安,徵稅,救災,辦學……
難一點的就是疏通河道,修建道路,指導農桑等等諸事。
凡此種種,稍微教一下,只要不是太蠢,基本上都能勝任。
西征軍在張偉的逼迫下,早就在開始全軍掃盲,現在小小一個大頭兵都能識幾個字,有點上進心的已經能通讀四書五經,甚至有的聰慧之人還能到大宋朝考個秀才來耍耍。
這是當今天下第一大儒真得秀考察軍中識字情況之後得出的結論,權威性不容置疑。
張偉思考良久,覺得跟老朱學學,到時候編纂一本為官小冊子發下去,這些大頭兵到了地方,按著這個冊子辦事就行,不需要他們做出甚麼成績,幫他穩住打下來的地盤就行。
“我看可行,這些人都是秦王手下絕對忠誠的鐵桿擁躉,他們既然不能上陣了,給他們個官噹噹,也算是樹立了榜樣,激勵軍中袍澤奮勇殺敵,突顯吾王愛兵如子之仁義之心。”
完顏合達受了驚嚇此時還沒恢復過來,他臉色有點蒼白,說話都是顫顫巍巍的,很不利索的樣子。
“行吧,就這麼幹。”
張偉拍板,準備下一個議題。
“徐學功到哪裡了?”
完顏合達整理了一下思緒,半晌才開口道:
“根據他飛鴿傳書回報,他現在已經到了山丹軍馬場,跟周茂搭上了線,最新戰報是擊潰了圍攻謝家堡的拜火教教民軍,正在往武威方向試探兵峰。”
嗯!
張偉沉吟了一下,沒做下一步指示,旋即又像是想起了甚麼。
“讓徐學功把謝家堡,盧家堡,洪家堡的堡主都送過來,特別是謝家堡堡主,本王要隆重接待一番。”
謝家堡堡主乃是大唐歸義軍血脈,大唐武威都督府都統治,這也是一杆大旗,用好了,大義名分瞬間就有了。
“秦王繼承大唐雄風,理當如此。”
張偉麾下的將領現在都是一幫純粹的軍人,還不怎麼會拍馬屁,完顏合達雖然垂垂老矣,不過他可是在金國摸爬滾打幾十年的官場老油條,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把張偉都捧的有點飄飄然了。
“曹大哥那邊呢?蘭州拿下來了嗎?”
張偉看向地圖上的蘭州,隨口問道。
完顏合達現在總管全軍戰略規劃,西征軍所有的戰略佈局他都有權過問一下,算是張偉的總參謀長,關於另一路大軍的動向他當然瞭然於胸。
“根據曹大帥的飛鴿傳書,前日他們已經攻進了蘭州城裡,拜火教教徒即便是在頑強,以我西征軍的戰鬥力,想必巷戰兩天時間也完全足夠了,秦王就等著聽好訊息就是。”
果然,等張偉開完會,準備招待麾下將領涮羊肉的時候,曹友聞的軍報送了過來。
“蘭州已下,屬下預計三日之內兵出烏鞘嶺,與秦王匯合。”
張偉大喜,招呼自己的鐵桿將軍們落座。
“今日火鍋涮羊肉管夠。”
蘭州。
古稱金城。
典型的兩山夾平地地形,黃河在此流淌而過,在山溝之間硬生生沖刷出一個小型的盆地形平原,後世地理課上叫蘭州盆地。
此城以築城有金而得名,始建於漢朝,經過歷代王朝戰火的各種摧毀翻建,現在的蘭州城是當年大宋朝熙河經制大將軍李憲所築。
現今的蘭州城距離黃河一里,依祁連山而建,控制西絲綢之路咽喉要道,乃是當年大宋朝與西夏爭鋒的第一線。
蘭州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因為他前面不遠就是烏鞘嶺。
冠軍侯出奇兵降臨河西走廊的地方。
冠軍侯的眼光當然不是蓋的,他既然選擇這個地方出兵,當然是有他的道理。
後人只要跟著他老人家的戰略思路走就對了。
此時的蘭州城裡硝煙瀰漫,士卒們尋歡作樂的囂張氣焰將不大不小的城池點成了一團火。
滅不了的火。
此地作為大宋朝與蠻夷爭鋒的第一線,民風彪悍至極,拜火教在這座城市裡的勢力其實並不大。
當曹友聞兵臨城下的時候,城內當即就有人投書出來表示願為內應。
曹友聞經過謹慎思考,確定了內應的真實性,於是也不廢話,雙方約定半夜以火為號,攻城。
過程出奇的順利。
只是拜火教教徒被饕餮魔羊洗腦,有點冥頑不靈,他們在城內阿公的召集下居然跟西征軍打了一天巷戰,給老曹製造了一點小麻煩。
也就一點小麻煩而已。
小小的傷亡了幾百人,曹友聞就拿下了這座西北重鎮。
士卒有了傷亡,就有了怨氣。
有怨氣就要發洩出去,不然大傢伙念頭不通達。
於是就有了一夜的屠城。
城中凡是拜火教教徒全部殺絕,士卒們縱情發洩怒火,一排排的拜火教男丁被拉上街上殺頭,血流將整個城市都染的通紅。
曹友聞嘆了一口氣。
這是張偉定下的西征方略,他無權,也不敢更改,事實上,現在整個隴西大地上都在清算拜火教教徒,每日裡派出去清剿邪教的隊伍都有幾十支,曹友聞雖然心中不忍,不過士卒們都殺紅了眼,他就算想阻止也不敢了。
畢竟張偉頒佈的殺胡令還在,一個拜火教人頭一貫錢,那個敢阻止士兵們拿這個錢,那個就要準備承受全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