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萬騎兵出動，蹄聲甚至將大地都震的微微發顫。
這種大規模的騎兵調動的聲響西征軍全軍實在是太熟悉了，於是都不用等張偉傳令，羽林衛後方就響起了一連串尖銳的嗩吶之聲。
吹的是集結號。
在這種混亂的戰場之上，除了張偉的大嗓門，也只有嗩吶的聲音才能傳遍全軍。
按長安軍軍令，集結號一響，全軍所有人必須放下手中任何活計，全力集結成軍陣。
這是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訓練。
嗩吶聲響起，不分統屬，個人必須向最近的什單位靠近，什單位必須向旅單位靠近，旅單位必須向府單位靠近，全軍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匯聚成陣。
平時的艱苦訓練汗水沒有白費，軍令一下，散亂的羽林衛瞬間就有了反應，分散的小股部隊開始向最近的隊友靠近，然後匯聚成流，又向更大團的隊友靠近，不到十分鐘就在廣闊的大地之上形成三團還算整齊的軍陣，一時之間來不及靠攏的人員則以最大的努力集合，在外圍至少也是以百人隊的形式列陣準備迎敵。
“真是精銳啊，如若臂使，真是如若臂使哇！”
儘管完顏合達已經見識過西征軍的集結速度，但是此時羽林衛在戰場上的這番表演還是驚豔到了他。
馬蹄聲隆隆，就著天光由暗到明，一支騎兵似乎是從地獄之中踏出一般，兵鋒直指羽林衛。
然後奧斯曼就懵逼了。
他抓戰機不可謂不準。
以他的經驗，天下任何一支軍隊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完成集結的。
但是他縱馬馳騁，在前方看到的就是三個軍陣整齊的軍團，每一團都至少有兩千人以上。
這三個軍團外圍，方圓五里範圍之內，則是各種大小不一的小型軍陣，人數少則五六十，多則三四百，五六百。
這些小型軍陣還在不停的蠕動，試圖匯聚成更大的軍陣。
奧斯曼頭皮發麻，一時間都來不及思考，只有兩個念頭不停的在腦海裡打轉。
進攻還是撤退？
這種情況，想一擊擊潰敵人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是撤退？
好像也來不及了。
突厥騎兵的馬速已經提起來了，進攻之勢已成，在戰場上想撤退，哪裡來的及？
奧斯曼只思索了一秒就有了決斷，先衝一波再說。
於是他馬頭一轉，奔著最近的一小股西征軍就懟了過去。
這是一支只有兩百人的隊伍，面對上萬騎兵，就似大海上的孤舟，似乎突厥騎兵只要一個衝鋒就能將之湮滅。
羅二麻子手持陌刀，堅定的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是羽林衛第三府，第十四旅的旅帥，集結號一響，他好不容易收攏了附近的兩百來人，正要向身後一里左右的大股隊伍靠近，然後他就看到了從黑暗之中急衝而來的敵騎。
“來不及了，把盾牌豎起來，重甲頂到前面，輕甲在後集中所有弓弩準備發射，槍兵向前，準備迎接衝擊。”
一連串的軍令下去，隊伍開始有序的調整，十多面盾牌頂到了最前面，長槍斜指前方，二十多名弓弩手舉起長弓硬弩，全軍戒備，沒有一個人有逃跑之意。
所有人都清楚，這種曠野上，步兵面對騎兵除了列陣迎敵還有一點活路，逃跑只能死的更快。
“大家不要慌，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拼了。”
羅二麻子大聲吼道。
“拼了！”
身後隊友跟著怒吼，整齊的聲音甚至將轟隆隆的馬蹄聲都壓了下去。
奧斯曼咬牙，說實話他這種輕騎兵要衝擊列陣步兵打心眼裡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但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作為奧斯曼帝國的開國皇帝，他有一種直覺，如果這一波衝不垮敵人，那迎接他的就是無盡的敗亡。
要知道西征軍可是有近六千蒙古騎兵，別看戰場上暫時沒見他們的身影，但是奧斯曼心中明白，這支要人命的騎兵現在肯定在戰場之外的某一處緊緊的盯著自己，就像一隻餓狼，隨時有可能撲出來將自己吃幹抹淨。
“沖垮他們。”
按現在的戰場局勢，奧斯曼本不想下這種命令的。
但是心中突然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催促他……
衝，衝，衝！沖垮敵人。
只要沖垮敵人，吾將賜予你永生，死後靈魂升入天國，永享極樂淨土。
聖戰之下，所有人不得退縮。
退縮者，打入孽火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一連串魔音一般的念頭在奧斯曼心底不停的閃爍，將這位開國之君腦子吵成了一團漿糊。
嗯？
張偉極目遠望。
突厥騎兵前方，一頭影影綽綽的羊頭怪物突地降臨，張開血盆大口，尖牙利嘴吞向那支小小的軍陣。
“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還不知道老子是開染坊的。”
冷笑一聲，張偉毫不猶豫的拔劍，虛空一刺。
玄機劍劍身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尖鳴聲，隨即劍身穿破空間，劍尖瞬間出現在己方軍陣之前。
“饕餮，吃我一劍。”
張偉的聲音若洪鐘大呂，響徹整個戰場。
玄機劍輕震，劍氣如虹，對著堪堪到達軍陣之前的突厥騎兵就是一掃。
劍氣縱橫近百丈，掠過急衝而來的敵騎。
猶如割麥子一般，一劍下去就在騎兵隊伍裡割倒一大片。
羅二麻子手持陌刀，面對一眼望不到頭的敵騎，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正打算揮出手中陌刀之際，張偉的聲音突然將他驚醒。
然後他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張偉這一劍拼盡了全力，至少上千騎被他一斬而斷。
敵騎由於衝的太快，劍氣掠過，有的甚至還未反應過來，馬兒的上半身掉落下去，下半身四蹄還在做衝鋒之狀。
衝陣的突厥騎兵就如一灘沙堆，在小小的軍陣前方轟然倒塌。
這……
羅二麻子一臉懵逼。
“這也太牛逼了吧！”
秦王真是天神下凡。
絕後逢生的喜悅剛升騰起來，馬蹄聲就將羅二麻子的思緒打斷。
騎兵衝鋒速度奇快，前方之人落馬，慣性之下後面的人可剎不住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