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徐曉這封傳書的內容。
無非就是一個求戰的。
果然,攤開密函,徐曉的字比他的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狗爬一樣。
“稟秦王,前方友軍被圍,戰況甚急,末將請求出兵,解救友軍於危難之中。”
張偉撇嘴,轉頭吩咐撒馬兒,“回書,讓徐曉留三千人守蕭關,其餘的都給我滾回來運糧。”
“好咧。”
撒馬兒懷裡抱著咕咕亂叫的信鴿,去找行軍司的人傳令去了。
按大唐軍制,每逢大戰,都要設一個行軍司,立行軍總管一職,總管全軍行軍規劃,情報收集,後勤保障,參謀作戰,軍規軍紀,功勞記載等等事項。
行軍總管直接受命於大總管,相當於後世的參謀長一類的職務。
如今張偉手下,適合做這個行軍總管職務的當屬完顏合達是最佳人選。
畢竟是指揮過幾十萬人與蒙軍大戰過無數次的金國大元帥,雖然有勝有敗,但是看看他的對手是誰就知道完顏合達的厲害之處了。
巔峰的蒙古帝國,名將如雲,完顏合達能與他們交手打的有來有回,這個行軍總管也沒人敢質疑甚麼。
完顏合達在看了徐曉的傳書之後,又聽了張偉的回覆,有點遲疑。
他對河西的形勢還不怎麼了解,前方的赫連達達也就兩千來人,面對敵方近十萬大軍,真的不需要支援嗎?
“秦王,要不再考量考量?隴山口之戰關係蕭關,若是第一仗就敗了,於我軍士氣不利。”
完顏合達很快就進入了角色,他接手行軍司也就一個上午的時間,這是他第一次給張偉建議軍事上的具體方略。
以他看來,區區兩千人,要抵擋住拜火教近十萬人的圍攻,這個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張偉隨手把一條剛烤好的烤魚遞給老將。
“老將軍放心,拜火教就是一幫流民土包子,我軍甲士上千頂在隴山口,沒反攻都是我壓著他們了,不然就憑那一千人,一個夜襲都能把那幫烏合之眾打的丟盔棄甲。”
完顏合達聽的天方夜譚一樣,聞到手中烤魚的香味,於是他就咬了一口。
咳咳!
這條烤魚張偉是放了辣椒麵的,老將第一次吃到這種火辣的食物,當場懵逼。
事實上也跟張偉說的一樣。
隴山口。
董福象尋的紮營地在一處山坡之上,有水,柴火也砍了不少,幾天的攻防下來,除了一開始被敵人的人數嚇了一跳之外,現在他感覺毫無壓力,甚至還幾次還飛鴿傳書給張偉,請求夜襲。
一幫子布衣,要仰攻甲士死守的營地。
這幫甲士還是那種悍不畏死,紀律嚴明的鐵軍。
這支鐵軍外圍還有一支餓狼一樣,伺機而動的騎兵。
赫連達達沒懷疑過董福象會守不住,董福象也從來沒考慮過赫連達達會放棄他們獨自撤離。
這種局面,拜火教一幫連弓箭,甲冑都沒有的布衣想拿下董福象大營,簡直是痴人說夢。
之所以不準董福象夜襲,完全是因為張偉想全殲這支固原地區拜火教的主力。
科爾沁的八千騎兵今天已經全力趕往蕭關,預計兩日之內就可到達戰場。
騎兵的威懾力可不是徐曉的步卒能比的。
想全殲近十萬拜火教徒,赫連達達那一千人跟本不可能,只有等科爾沁的人馬到了,雙方內外夾擊圍剿之下,方能將這支固原地區青壯組成的流民軍徹底斬盡殺絕。
完顏合達被辣的哈喇子直流,聽完張偉的打算之後轉頭就走。
“秦王深謀遠慮,是老朽唐突了。”
“潤桃要不要來一口?”
等完顏合達走遠,張偉訕笑著把一條烤魚遞給小龍女。
小龍女初為人婦,此時正是讓人垂涎欲滴的時候。
在張偉對持續勸解之下,她終於能接受葷食了,聞言接過張偉手裡的烤魚,細細的咬了一口,吃個東西都讓人賞心悅目。
“夫君這次西征要殺很多人嗎?”
張偉點頭。
“很多,很多,很多人!”
“為甚麼?”
小龍女不明白,人為甚麼要殺來殺去。
張偉心想你老子當初也想殺來著,只是沒下的了手,我這是繼承他的遺願。
“為了地盤,為了傳承,為了道統,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他為甚麼要殺我?”
小龍女還是不明白。
“因為我不信它們的神,它們就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那我們信他的神不就得了?”
小龍女清澈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不諳世事的單純,有點像後世的大學生。
“你信了他的神,就不能拜祖師了,你還信不信?”
啊?
這下小龍女傻眼了。
“信了他們的神,就不能拜祖師?那我不信了。”
撇著小嘴,小龍女又咬了一口烤魚。
“他們的神也太霸道了,我拜祖師關他甚麼事?”
華夏自古以來拜的都是天地君親師,拜火教直接全給否定了,嚴格來說從根源上,兩方文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總有一天要爆發。
清末拜火教作亂,直接導致人口損失一千多萬,比第一次世界大戰還多,漢人雖然損失慘重,但是也把拜火教徒殺的十不存一,要不是左公心慈手軟,哪有後世那麼多事。
張偉現在只是把他們提前清理了。
“老子這是在為子孫後代報仇。”
嗯,這個命題有點荒唐,沒錯,站在張偉現在的歷史角度,就是要給子孫後代們提前報仇。
古代行軍比張偉想象中還要麻煩。
因為沒有路。
千河雖然是條小河流,但是從隴右高原上注入的支流也多如牛毛,這些支流不大,最寬的也就三四米,軍隊行軍還好,都是粗壯漢子,游過去,趟過去都可以,但是運糧隊可就麻煩了。
還好前期運糧到蕭關的左驍衛已經打過前站了,小溪流上都架設了浮橋之類的渡河設施,不然張偉幾個月都走不到蕭關。
原本這條道沒有這麼麻煩的,只是中原王朝幾百年沒有徵伐河西,關隴大道這條古絲綢之路荒廢了而已。
現在的色目人與東方交易,走的都是涇河道。
涇河道從隴東高原直入關中平原,是可以行船直達蕭關的,不過現在隴東高原在蒙古人的控制之下,行船走涇河去蕭關的風險太大,張偉哪裡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