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眾人起身,舉杯高呼。
科爾沁身份有點尷尬,不過他吼的最大聲。
作為蒙古人,驅除韃虜,不就是說的他嘛?
不過已經有人給他洗過腦了。
夷入華夏,則華夏之。
用漢禮,說漢話,遵漢俗,那你就是漢人。
這種說法是有根據的,科爾沁也覺得非常有道理。
大草原與中原幾千年來互相殺來殺去,搶來搶去,血脈交融,漢人去了草原上,幾代之後就變成了蒙古人。
蒙古人到了中原,幾代之後就變成了漢人。
張偉環視眾將,將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開始談正事。
沙盤上,張偉指著一塊地方看向曹友聞。
鞏昌府。又叫定西郡,隴西郡,南臨天水,北接蘭州,河西走廊南邊的門戶。
張偉此次西征,要入河西走廊,有兩條道。
一條就是走關隴大道,出蕭關,直接兵臨固原。
一條就是過鞏昌,入蘭州,出烏鞘嶺,也可以入河西走廊。
不過要是走第一條,鞏昌的汪世顯就必須先拿下,不然他出街亭,翻過隴山道,反手就可以斷了自己的後路。
“汪世顯可有降意?”
曹友聞搖頭。
“此人忠於金國,我派人入勸說過,沒勸動。”
張偉冷笑。
“那就先打他。”
“秦王稍等,我與汪世顯有些交情,不如我手書一封,勸他來投,如何?”
完顏合達咬牙,思索再三之後,還是開6口道。
張偉看了他一眼。
“行!”
這汪世顯也是一個人才,完顏合達要是能勸降他,再好不過。
“此戰本王欲兵分兩路,吾主力出蕭關,打固原,曹大哥率人出天水,佔領鞏昌之後,打下蘭州,然後在河西走廊上合兵一處,兵臨武威。”
曹友聞心中一動。
他走的這條道,可是當年霍去病第二次出征的時候的行軍路線。
只是當時隴西跟蘭州都在大漢手裡,霍去病只要翻過烏鞘嶺就能直達河西走廊,而他現在,隴西在汪世顯手裡,蘭州則是拜火教盤踞之地,要一路打過去的。
“正所謂兵貴神速,這樣時間上會不會有點來不及了?”
曹友聞不無擔憂的道。
張偉搖頭,知道他的意思。
曹大哥多慮了。
“你只需要正常進軍,穩紮穩打,一路橫推過去,不需要像冠軍侯那樣行險。”
霍去病打仗,講究一個快字。
快到敵人反應不過來,刀就到了他頭上。
張偉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大軍橫推,穩紮穩打,正面硬剛。
這……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張偉擺手,“曹大哥須知,你每佔一地,當即刻搜捕當地的拜火教徒,男的斬盡殺絕,女人則割掉舌頭,或賣或賞,不可心慈手軟。”
啊?
曹友聞大驚。
“由於拜火教早早的佔領了蘭州,所以隴西也被侵蝕的厲害,幾十年下來,也不知道他們發展出了多少教民,都殺了?會不會有傷天和?”
張偉冷笑,從兜裡掏出一本古嵐經交到他手裡。
“曹大哥對這個教還是不瞭解,看看他們都教義,你現在不殺他們,過個百八十年,他們人多了,反過來就要把所有漢民全部殺光,進行所謂的聖戰,此乃文明的碰撞,你手軟了,就會給後世留下一個大大的隱患,禍及子孫。”
曹友聞翻開古嵐經,看了幾頁就被氣的吹鬍子瞪眼。
以他的見識,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確實是兩種不同文明的碰撞跟較量。
文明較量,沒有退路。
一旦輸了,那就是滿盤皆輸。
整個華夏文明都將匍匐在人家腳下,永無翻身的可能。
當年高仙芝輸了,阿拉伯文明東侵,導致現在整個河西跟西域都全盤綠化,漢文明幾乎絕跡。
這一次張偉要是在輸了,那後果……
在場的幾位將領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秦王放心,老曹我絕不手軟。”
張偉點頭。
“告訴手下將士們,殺胡令永不更改,一個拜火教徒,或者一個色目人人頭一貫錢,這個錢,誰有本事誰拿。”
“秦王英明。”
這一次還是科爾沁叫的最大聲。
他是長生天的忠實信徒,如果拜火教要他放棄長生天的信仰,轉信真神之主,那就要問他手裡的刀同不同意了。
“西征具體方略就這麼定下,明日拔營,開戰。”
“開戰!”
隴山自北向南,橫貫千里,將關中平原與隴西高原徹底隔開,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自關中平原入隴西,自古以來只有一條道。
隴山道。
這條道橫穿過隴山,險峻重巖自不多說,出了隴山,道路開始平緩,前方兩山夾一道,一座小城橫擔在路中央。
街亭。
踏木一身叫花子似的裝束,看著眼前的小城,差點哭了出來。
他自作聰明,在隴山裡鑽了大半個月,餓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獵戶,讓他帶著出了山,找到了這座大名鼎鼎的關隘,此時只想抄傢伙大殺特殺。
幾百個兀蠻部的蒙古人同樣眼睛發綠,也不等踏木招呼,嗷嗷叫著就衝向了城池。
踏木大驚。
“尼瑪,別去找死……。”
“臥槽,蒙古人來了。”
踏木剛想說你們一夥步兵就這麼莽撞的去衝擊城池關隘,這特麼不是找死嗎?
哪知道街亭城門,一夥歪七豎八的金軍看到凶神惡煞一般衝鋒而來的蒙古人,立馬就亂作一團,城門也不看了,當場就作了鳥獸散。
踏木:……
眼睜睜看著手下士卒就這麼絲滑的衝進了小城,踏木還一度以為這特麼是不是個陷阱。
直到他出現在街亭城樓,方才如夢初醒。
“街亭,就特麼的這麼被我拿下了?”
炫了一口大豬蹄子,踏木滿嘴流油,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快,飛鴿傳書給秦王,街亭已下,讓他速派援兵,這麼個小城,我這點人怕守不住。”
旁邊一個穿著破爛書生服的年輕人聞言連忙提筆疾書,很快就寫好一封密函。
“大人你要不要過目一下?”
書生明知故問的開口道。
踏木飛起一腳踹翻書生。
“你明知我不識字,還要我過目?我過目個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