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倒塌掀起一道巨大的煙塵,張偉手持斬馬刀站在倒塌邊緣處對著眼前明顯是大官的兩人咧嘴一笑。
“愣著做甚麼,你們現在招呼手下快跑,還來得及。”
這個時候完顏合達終於反應過來。
看著眼前城牆上的缺口,心中泛起一陣深深的絕望。
蒙軍出了如此神將,那金國的哪一座城池還擋的住?亡國就在眼前。
“走,還走甚麼走?我完顏合達今日就戰死此處,以全名聲。”
張偉斬馬刀橫掃,把戳過來的幾桿長槍砍斷,合身一撞就把楊沃衍好不容易聚攏的幾十個衛兵撞的東倒西歪。
伸手把要自刎的完顏合達提過來。
“老將軍誤會了,我答應蒙古大汗出一刀,一刀之後就不管了,你現在快點帶著手下退到靈武,金國還有一戰之力。”
你:……
“你是何人?”
完顏合達聲音顫抖的道。
嗯?裝逼的時候到了。
“那你聽好了,吾乃長安驃騎大將軍,傳國玉璽之主,你要是不想跑,現在投降我,我可以保你二人性命無憂。”
金國亡國之時比之大宋朝可有骨氣多了,皇帝自殺,武將大多戰死,這完顏合達跟楊沃衍,包括後面靈武的完顏成和尚,還有衛輝的武仙,洛陽的移剌浦阿,全都戰死,相比於大宋朝,這金國國統簡直就是正道的光。
“長安驃騎大將軍?”
完顏合達一驚,他在長安也有細作,當然知道張偉這麼一號人。
“窩闊臺駙馬?你既然是漢人,為何要幫草原韃子?需知他們鐵騎所到之處,死的可都是你的同族。”
張偉大手一揮,指著下面的蒙古軍營。
“你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窩闊臺站在雲車之上,將潼關現在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
城牆上被張偉一刀砍出一個十多米的大缺口,潼關已經不攻自破了。
“擂鼓,快擂鼓,接應駙馬,攻破潼關。”
窩闊臺急促的傳令聲將下方一眾將領驚醒。
咚咚咚的鼓聲又一次響了起來,蒙古大營徹底的炸開了鍋,無數股人流蜂擁著衝出大營,眼看就要到斜坡上了。
“大帥,走!”
楊沃衍看了一眼張偉,見他沒有在出手的意思,咬牙拖住完顏合達就走。
張偉一把拉住他。
“笨,這麼走怎麼走的了?快點安排人堵住斜坡斷後啊。”
楊沃衍:……
潼關守軍有八萬多人,大多都是步軍,倉促之下哪裡跑的掉?所以必須要有人死戰斷後。
楊沃衍也是沙場老將,方才被張偉那一刀斬的心神大亂,此時被提醒,立馬反應過來。
“大帥,你先走,我斷後。”
完顏合達搖頭。
“我老了,跑不動了,大金朝後面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你走,我斷後。”
楊沃衍狠狠的盯了張偉一眼,他也是有決斷之人,完顏合達語氣堅決,他們合作多年,一聽就知道勸不動。
“大帥保重。”
這一對忘年交對視一眼,瞬間就有了決斷。
軍國大事容不得半點兒女情長,這是戰場,也不是張偉以前看過的扯淡電視劇,明明到了生死關頭還要磨嘰半天。
楊沃衍轉身,帶著趕過來的一眾將領狂奔而去。
只是要把潼關城這八萬精銳帶走,時間上哪裡還來的及?
完顏合達看了張偉一眼,不再猶豫,轉身下了城牆。
此時潼關外面衛城也炸開了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以現在的情況,潼關絕逼是守不住了,於是城裡的守軍開啟城門,爭先恐後的擁擠到缺口之處就要逃命。
“楊武,你去那裡,隨我斷後。”
完顏合達一身鐵甲,帶著數十個親衛,靜靜的擋在前面,擋住了蜂擁而至潰兵。
“啊,是大帥。”
完顏合達在金軍之中的威望極高,所以即便是到了如此危機時刻,他往那裡一站,也沒人敢越雷池半步。
一個年輕將領越眾而出,看了看完顏合達。
此時潼關城內的守城主力已經在楊沃衍的帶領下有序的後撤,蒙軍已經衝過了斜坡的一半。
時間緊迫,現在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不過這個叫楊武的也非常有血性。
他慘淡的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眾軍。
“諸位兄弟,大帥在此,今日就是吾等殉國之時了,隨我來。”
“舍卒保帥,不得已而為之。”
張偉靜靜的看著混亂逃命的潰兵在楊武的帶領下毅然決然的回頭,擋在了斜坡之上。
金人敢戰與大宋朝畏敵如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相比之下,這金國還真得了華夏道統之精髓。
君王死社稷,武將死沙場,張偉開始有點欣賞這大金國了。
衛城有五千人,蒙軍在潼關城下有四十萬。
五千對四十萬,有死無生。
但是逃跑的很少。
五千人裡有一小半開始列隊,迎著衝鋒而來的蒙軍就衝了下去。
由於張偉的那一刀來的太乾脆,所以雙方都是事起倉促,都沒有準備。
第一批衝上來的蒙軍甚至都沒有著甲。
窩闊臺已經下了死命令。
“第一個衝上潼關的,封萬戶,賞萬金。”
徹底瘋狂的蒙軍與決死斷後的金軍相遇的一瞬間就倒下了幾十號人。
白刃戰一開始就白熱化。
金軍乃是哀兵,所以衝的義無反顧。
蒙軍事起倉促,第一批上來的都是輕裝,所以倒下方大部分都是他們。
金軍長槍亂戳,一時間大佔上風,居然把蒙軍打的節節敗退,幾下就奪回了一大半的斜坡。
上千人列陣在斜坡上,前面死了後面補上,前仆後繼,沒有半點猶豫。
“好壯士。”
張偉高立在斷牆之上,也沒人敢來找他麻煩,把戰局看的清清楚楚。
一開始上來的蒙軍死了一批之後,立馬就換上了身著重甲的重步兵。
金軍佔了地形優勢,但是人數太少,蒙軍不要命的衝鋒,一輪接一輪,不到兩個時辰就快要衝過斜坡了。
楊武是個年輕人。
二十來歲,很勇猛。
此時他一身是血,兀自死戰不退,身邊的兄弟越來越少,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斜坡只剩下最後不到十米,金軍軍陣薄的如一張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