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華陰說是一座死亡之城也不為過。
蒙軍俘虜的這些百姓嚴格來說以前都在金人的統治之下,已經不認大宋朝了,都是金人。
蒙古人與金人之間的仇恨比金宋兩朝還要深,所以這些百姓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年輕的都被拉去做苦力,要麼運送後勤物資,要麼採伐樹木打造投石機,要麼挖掘壕溝,用於困死潼關裡的金軍。
但是潼關跟大散關不同,他不是一座關,是一整個龐大的防禦體系,不但外圍有十二連城,後方還有十多座子關,佔地面積極大,窩闊臺異想天開,想在潼關外圍挖壕溝,所耗費的人力物力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也就張偉現在火眼金睛用不了,不然隨便一望都可以發現,每時每刻這方圓百十里的地界都有人慘死當場,怨氣,孽氣,血氣,將一旁的修仙聖地華山都染的血濛濛的。
“真是愚蠢啊。”
“人命,那是這麼用的?”
張偉站在馬車上眺望潼關方向,心頭都在滴血。
即便是他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屠夫,親手送走過百萬小黑子的老殺才都覺得過分。
畢竟小黑子不算人,只能算畜牲,而這些被蒙古人奴役的,可都是漢人啊。
“不行,必須快點去找老丈人。”
張偉跳下馬車,拉上寶音公主就走。
寶音公主正在馬車裡跟兩個姐妹炫耀自己的衣服。
她這身漢服用料極為頂級。
叫浮光錦。
這東西號稱錦中之錦,是真正的皇家御用之物,普通人要是敢穿,立馬就是一個殺頭重罪。
此錦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如浮光掠影,穿在身上波光粼粼,乃是綾羅綢緞之中最最難以織造的羅。
沒錯,綾羅綢緞,專門列了一項出來,羅指的就是浮光錦。
古代皇帝賜死妃子或者大臣的時候所用的三尺白綾,用的也是次品浮光錦。
又沒錯。
綾羅綢緞裡的綾說的就是次品浮光錦。
(各位是不是覺得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即便是到了後世,一身浮光錦所織造的衣服,價值也在百萬以上,還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真正奢侈品。
因為這東西已經不是有錢就能買的到的了,乃是身份地位的象徵,要想穿上,還得有權。
白皮們所謂的奢侈品在這身衣服面前,跟屎一樣差不多。
寶音這身衣服還是張偉在史家庫房裡找到的浮光錦織造,數量不多,總共也就幾匹。
趙鳳鳴作為老趙家的郡主也是識貨的。
即便是作為川蜀老大家的閨女,這身衣服她也是沒資格穿的,此時她正一臉羨慕的摸著寶音裙襬,然後就跟張偉撒上嬌了。
“相公,這衣服我也要兩件。”
寶音說有五件浮光錦衣,她不貪,要兩件就行。
張偉大手一揮。
“兩件怎麼夠,以後給你做十件,每年。”
這下寶音又不幹了。
“那我要二十件。”
張偉:……
浮光錦是當年高昌國進貢給大唐的貢品,後來中原織造師也學會了,不過產量不高,大宋朝老趙家自個兒都不夠用,張偉要想更多的,就只能往西邊打。
“又特麼多了一個西征的理由。”
說起高昌國各位可能覺得陌生,但是吐魯番就熟悉了吧?
高昌就是吐魯番。
當年大唐公主把蠶種帶出去,洩露了絲綢之密,致使現在吐魯番的絲綢甚至可以跟中原相抗衡了。
張偉心中暗罵一聲。
“遲早屠了那旮瘩。”
“這衣服潤桃喜歡不?你要多少將來為夫就給你做多少。”
寶音:……
趙鳳鳴:……
這特麼也太偏心了。
小龍女現在眼裡只有劍,聞言還愣了一下。
“一身衣服而已,我不掙。”
“行,那以後每年給你做二十件。”
張偉說完拉起寶音公主就走。
寶音悶悶不樂的騎上自己的白雲飄,小臉甩的老高,看都不看張偉一眼,打馬就走。
“唉唉唉,公主莫要生氣,我們家潤桃從小在山裡長大,孤苦伶仃的,沒過過好日子,你錦衣玉食,就不要跟她計較這些了嘛。”
對於哄老婆,張偉是有心得的。
“以後每年給你做五十件衣服總成了吧?”
寶音瞬間笑顏如花。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白雲飄棗紅馬兩匹千里馬飛馳著跑進華陰城,門口的守城兵卒都來不及阻攔。
進了城,裡面更似人間煉獄。
蒙古人仇恨金人,除了把俘虜的年輕勞動力當狗一樣使喚,老弱婦孺也同樣沒放過。
年輕女人當然是發配下去供士卒們淫樂,老弱也沒浪費,全都圈養起來,準備用來做蟻附攻城的耗材。
張偉咬牙。
一路走來,滿城都是哀嚎求饒,滿城都是絕望之氣。
就幾分鐘不到,他就看到了至少有數十個不堪受辱的婦孺尋短見自盡的。
懦弱的投河投井,剛強的拼命反抗,抄傢伙跟施暴之人硬拼。
只是普通百姓哪裡是如狼似虎的蒙古遊騎對手?
所以死傷無數,將城池都點成了血紅之色。
張偉心中憤怒,隨手拔出腰間佩刀亂砍,能救一個是一個。
“老丈人你要得無非是一座潼關,我幫你把潼關拿下來,這滿城百姓你都交給我,如何?”
華陰縣城正中央,窩闊臺駐地。
張偉撒手推開赤兀兒,怒氣衝衝的進了一個房間,抱拳朝上首的一箇中年人開口道。
窩闊臺今年剛滿四十歲。
由於有漢人血統,也沒有蒙古人的那種標準的大餅臉,臉型反而相當柔和,大圓氈帽之下的雙眼銳利的盯著張偉。
“吾兒說話算話,我只要潼關,其他的一切好說。”
張偉攤手就把手裡的橫刀插在地上。
“明天我就幫你拿下潼關,你老現在就下令,把手下所有漢人俘虜都送到長安去,小婿敢立軍令狀,明日如若潼關不下,就讓開大散關關口,任你蒙古鐵騎透過如何?”
窩闊臺聞言大喜。
“賢婿說話算話?”
張偉咬牙。
“一言為定。”
這是一個賭局。
要麼張偉幫窩闊臺拿下潼關,助他完成滅金大業,要麼讓開大散關,讓蒙古鐵騎透過,從背後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