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櫟也十分無奈。
說起來曹友聞於張偉有提拔推薦之恩，作為曹友聞的親兵統領，他以前跟張偉也認識，當時還以為這只是一個莽夫，那知道這莽子到了大散關，二話不說就要造反？
大宋朝窩囊，一天到晚啥都不幹，就只顧著猜忌武將，天下武人早就不滿了，要是有人領頭掀桌子，那……
跟著幹一傢伙也不是不可接受。
畢竟要是能夠恢復漢唐雄風這等風光大業，習武之人還是有這個血性搏一把的。
更何況這個領頭的還有傳國玉璽這件大寶貝。
有這玩意兒在手裡，那就是正統，就是撥亂反正。
造反？造甚麼反？
“這不叫造反，叫再造華夏。”
“天下大義，吾等義不容辭。”
曹友聞看著遠處的炊煙裊裊還有田間地頭農夫忙碌的身影，終於想通了。
當年大唐之時，關中平原想必也是這幅盛世景象。
“反了。”
這天下老趙家把持不住，就換一個領頭的。
老曹一想通這些，頓時就哈哈大笑起來。
“站住，你們是甚麼人？敢到我長安來撒野？”
一根箭矢唳嘯著插在馬隊前方。
曹友聞的隨從連同皂角堡兩兄弟，加起來差不多快一百人，他們這麼囂張的在張偉的地盤上亂逛，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一隊騎兵。
嗯？
“蒙古人？”
曹友聞看向前方土包上的騎士。
十多人都是大餅臉，輕騎，一人三馬，只是裝束有點奇怪。
清一色的大衣披身，顯得有點臃腫。
撒馬兒十四五歲的年齡，一身軍大衣騎在馬上，手中弓弦還在輕微顫抖。
他是兀蠻部寶音公主的牧馬人，最近衛隊長塔木領著大部分族人出門遠征，這長安周邊巡邏隊警戒的任務就落在了他們這些還未成年的族人身上，張偉也有意培養他們，所以在塔木提議用他們充做長安外圍遊騎之後也沒拒絕。
“公主駙馬乃是當今世上最好的公主駙馬，奴就是拼死也要為他們守好領地，不讓任何人染指半分。”
每天出發前，撒馬兒都如是對自己道。
不為別的，就為了他現在身上的這件軍大衣。
軍大衣就是後世的軍大衣。
張偉親自設計，高家紡衣坊不分晝夜的趕製而成。
每件用料五斤棉花，用厚布織成，穿在身上暖和如春。
蒙古高原寒冷，每年凍死的人不計其數，有這麼一件大衣在身，想凍死都難。
撒馬兒雖然年齡不大，但是見過凍死的族人不下數十，所以他對這件大衣格外珍惜。
為了這件衣服，他可以捨棄所有，包括性命。
更何況除了這件軍大衣，張偉還給他們發餉，這些餉銀，足夠年邁的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們過上好日子了。
所以，任何一個膽敢侵犯公主駙馬領地的人，都將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曹友聞眼睛微眯，前方蒙古人稚嫩兇狠的面孔讓他一驚。
“呵呵，我是你家大將軍的故人，還請通報一聲，就說巴州允樹來見。”
撒馬兒聽完一愣，畢竟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來人自報是駙馬的故人，頓時就放鬆了警惕。
“大哥，不能聽他一面之詞，快發令箭，召集附近的族人。”
撒馬兒一驚，“對啊，快發令箭，還有派人快馬通報公主駙馬。”
曹友聞抬頭望著升空的煙花一陣無語。
這也太特麼戒備森嚴了吧？
“既然是駙馬的故人，就請你在原地等一會兒，待駙馬確認，在做定奪。”
撒馬兒操著還不怎麼熟練的漢語道。
曹友聞：……
令箭升空，不一會兒就有遊騎往這邊聚集，這一下就連老曹都有點繃不住了。
對面聚集了一百多人，三百多匹戰馬，有的外圍遊曳，有的正面對峙，甚至有幾隊人馬已經隱隱的繞到了他們身後，試圖斷他後路。
“蒙古人果然厲害。”
曹友聞感嘆，一群十多歲的孩子而已，同等人數之下，就給了他極大的壓力，那真正的蒙古精銳厲害到何等程度？
現場一度劍拔弩張，劉老八劉老九兩兄弟已經著好甲，準備搏命了。
“大總管軍令，放來人入城，不得怠慢。”
還好這個時候一聲大吼打破了緊張對峙的局面。
“既然是駙馬故人，剛剛得罪了，請！”
撒馬兒也鬆了一口氣，他們這些兀蠻部的少年其實也沒經歷過戰陣殺伐，只不過是遵循著族中前輩的教導，照章行事，真打起來，也不見得討的了好。
幾百人的馬隊呼嘯而散，曹友聞頓感壓力一輕。
“厲害，厲害啊！”
“確實厲害。”
劉老八抹了一把汗，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越往前走，人煙越密集。
長安周邊大部分土地都分配完畢，幾十萬上百萬人生活，甚至在短短時間內就形成了好幾處不大不小的市集。
販夫走卒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一片盛世華庭的景象。
“常言道，打天下易，治天下難，看來我這位老弟治理天下也很有一手哈。”
曹友聞打馬經過一片市集，不由感嘆的道。
確實有一手，誰能知道這裡幾個月前還是一片餓浮遍地末日之地？張偉進長安一兩個月就扭轉了局面，有了盛世之兆。
“神都光復，你小子眼光不錯，張校尉確實能成大事。”
鳳洲防禦使高度喬裝打扮來到長安城牆下，仰頭看著上面忙碌的民夫，感嘆的道。
小舅子徐曉現在是玄甲軍輔兵隊校尉，聞言連忙糾正。
“姐夫，請稱驃騎大將軍。”
“哦，忘了，忘了，這小子以前還是我的手下，一時之間還念著以前，改不過來，哈哈。”
高度打了個哈哈，然後轉頭就看到了騎馬過來的曹友聞。
二人對視，空氣中充滿了尷尬。
“這丫的果然早就投靠過來了。”
當初趙彥吶軍議高度沒去，當時大夥兒就猜測，這貨肯定是有了想法。
“呵呵，原來是高將軍，幸會，幸會。”
曹友聞看了看高度旁邊的徐曉，見他一身軍大衣，頓時明白過來，人家是早就投靠過來了。
“啊，原來是曹大帥，末將有禮了。”
高度驚慌的行禮，眼珠子亂轉，準備跑路。
“誰都不是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