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仰馬翻,真正的人仰馬翻。
玄甲軍的槍兵用的都是上好的槍頭槍桿,長度在兩米五左右,最前排的兩個百人隊排成四排,長槍杵地,在刀盾兵的掩護下刺蝟一樣就等著探馬赤軍自己撞上來。
探馬赤軍前排的蒙古騎兵滿臉絕望,戰馬高速衝陣,根本停不下來啊。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戰馬撞進槍林裡,最後被連人帶馬的捅了個通透。
戰馬嘶鳴,雙方人馬當場就倒下了一大片。
即便是重步兵,被高速賓士的馬兒撞上了,亦難免會有傷亡。
玄甲軍前方槍林刀盾頓時就缺了一大塊。
“補上,快補上!”
聶雨大吼。
玄甲軍槍兵一共四個百人隊,兩個前排佈防,兩個在後方嚴陣以待。
都不用聶雨下進一步的軍令,刀盾兵幾個踏步,往中間一擠堵住缺口,後方的槍兵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有數十名槍兵跨步上前,瞬間就將軍陣補充完成。
探馬赤軍前仆後繼的衝撞玄甲軍軍陣,只幾個呼吸之間就有了衝不動的頹勢,後方騎兵隊裡一聲胡哨,馬隊居然在高速之中拐了一個彎,險險的從玄甲軍刀盾槍林前掠過。
咚咚咚!
玄甲軍軍陣中有鼓聲響了三通。
這是給錘斧兵的訊號。
錘斧兵這種重步兵歷來就是悍勇之士擔任,玄甲軍這兩都錘斧兵亦不例外,挑選的都是至少一米八以上的大個子,並且全都是練筋大成的高手,重錘重斧,比之槍兵可剛硬了多了。
玄甲軍軍陣就像一隻搖頭晃腦的大烏龜,刀盾兵跟槍兵就是烏龜頭,兩翼兩隻錘斧兵則前出單獨結陣,酷似兩隻烏龜的前肢。
雖然兩邊都只有一百人孤軍前出,但是探馬赤軍還是選擇了衝擊槍林,而不是去硬剛錘斧,就足可以說明這種重傢伙在戰場上的威懾力了。
隨著鼓聲催促,右邊的那一都錘斧兵齊齊大喝一聲。
殺!
探馬赤軍從槍林前斜斜掠過,正好在他們的攻擊範圍。
一瞬間也不知道有多少重錘重斧揮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持續響起。
雙方都有。
戰馬悲鳴,士卒臨死的絕唱,血流奔湧,將黑夜都燃的通紅一片。
探馬赤軍馬隊又被削下了一大塊。
籲!
馬隊賓士出老遠,然後遠遠停住。
張偉出了幾刀,砍翻了數十名敵人,此時只覺眼前一空,耳中就只剩下人類瀕死的哀鳴之聲。
打眼一瞅,張大總管頓時目眥欲裂。
探馬赤軍此番衝鋒在玄甲軍軍陣前至少撂下了三百具屍體,但是己方損失也是極為慘重的。
透過微弱的光線,張偉還是發現地上至少躺了幾十個身體在不同程度抽搐的玄甲軍士卒。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親如兄弟一樣,雖然平時打罵,黃荊條抽的爽利,但是這可是把性命都交給了他的袍澤兄弟,死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此時躺了一地,總管大人怎能不急?
“快點把傷兵都拖下去。”
喏!
後方輔兵隊裡立馬有人衝過來,抬著擔架就將傷兵們抬離了戰場。
“還好,還好!”
張偉拍了拍腦袋,三層重甲步兵防護力極為強悍,即便是硬剛了一次騎兵衝陣,其實傷亡也只在個位數,除了少數幾個倒黴蛋被敵方重武器砸中當場陣亡之外,其餘的大部分都只受了輕傷,性命無憂。
“駙馬,慈不掌兵,戰陣衝殺死傷在所難免,這點傷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你老不必如此。”
科爾沁打馬上前安慰道。
話雖如此,但是張偉還是接受不了。
“說的輕巧,你家袍澤兄弟轉瞬就沒了,你還能安然世外?”
科爾沁:……
這一瞬間他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悲哀。
高興的是張偉拿他們這些牛馬當自己人,悲哀的是他以前隨軍征戰,死傷的那些袍澤兄弟。
蒙古帝國沒有撫卹一說,大軍征伐,死了就死了,王公貴族們哪裡會管你這些奴隸們的死活?
“駙馬,此時不是論這個的時候,敵人第二波攻勢就要來了,還請振作精神,帶領兄弟們儘量活下來。”
“孃的,你來指揮,老子自己去砍幾個人頭來祭奠戰死的兄弟。”
張偉說完揮手叫來棗紅馬,二話不說翻身上馬,提著刀就衝了出去。
科爾沁:……
話說要張偉這麼個簡單粗暴男來指揮打仗確實有點為難他了。
戰場之上,情況瞬息萬變,沒有敏銳的洞察力,想在混亂的戰場上尋得那一線勝機,難上加難啊。
還好科爾沁就有這麼個天賦。
“傳令,怯薛軍外圍機動,赫連達達馬上組織人馬自側後包抄,務必不可放走一人。”
喏!
牛軍兒親耳聽到張偉說的要讓科爾沁指揮作戰,值此關鍵時刻,也不敢扎刺,連忙叫來手下傳令兵下去傳令,然後一抹鎧甲,義無反顧的跟上了張偉衝鋒的步伐。
探馬赤軍馬隊斜斜的奔出老遠,在玄甲軍百多米的地方停住。
望著眼前嚴苛的軍陣,他們再也沒了第二次衝擊的勇氣。
輕騎兵衝重步兵,本來就不在蒙古鐵騎的操典範圍之內,按以往的做法,面對這種結陣的重步兵,他們只需要遠遠的墜著,不時放箭反覆偷襲,幾次之後總能讓敵人崩潰。
但是這次不同,他們要押運糧草,退不得,所以才有了一次輕騎衝重甲的壯舉,此時回過神來,當場就有百夫長不幹了。
因為實在是衝不動啊。
不但衝不動結陣而來的玄甲軍,而且外圍還有一支虎狼之師等著他們。
怯薛軍。
科爾沁手下只有一千不到的怯薛軍。
作為重甲騎兵,他們雖然被窩闊臺處罰,但是蒙古大汗還需要他們保護閨女,所以除了人手,就連裝備也連帶著打發了過來。
此時他們一律重甲披身,就這麼靜靜的聳立在戰場之外一公里處,就等著探馬赤軍露出破綻。
探馬赤軍一波衝鋒沒有擊垮敵人,脫離戰場之後正好就對上了這一千全副武裝的怯薛軍。
“降,或者死,挑一個。”
塔木獰笑著拔刀,胯下戰馬人立而起,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