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馬話剛說完,不遠處的黑暗中就升起一隻尖嘯著的利箭。
利箭騰空,在半空中爆開,形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敵襲!敵襲!”
劉黑馬與副將對視一眼。
“果然來了。”
張偉悻悻的收回手裡的長弓,一臉懵逼之色。
蒙古大軍的紮營習慣,外圍探馬布置範圍,還有明樁暗哨的活動規律,大營外面防禦設施之類的他自問已經從赫連達達等人口中瞭解的很清楚了,哪知道還是出了岔子。
以他的設想,要夜襲,先把外圍的敵人清理乾淨了就是,你探馬前出十里地,那我把十里範圍之內所有人都悄無聲息的給你嘎了,以我老張的武藝,清理這些小卡拉米還不是輕輕鬆鬆?
哪知道剛清理了幾波就被發現了,抬頭瞅了一眼天上的煙花。
孃的以他的本事都不知道怎麼暴露的,蒙古大軍果然名不虛傳啊。
“駙馬,都給你說了,偷襲行不通,我們人多勢眾,直接莽過去就是了,你偏不信。”
科爾沁從張偉手裡接過長弓,滿臉無奈。
張偉:……
降龍木弓射起來動靜太大,他還特意借來了科爾沁的弓用,沒想到真如他所說,偷襲行不通。
“怎麼暴露的?”
張偉看了看身後黑壓壓的手下們,一臉鬱悶的問道。
科爾沁指了指黑暗中的馬隊。
“我蒙古大軍探馬隊中有一種專門的斥候,叫地通候,挑選的都是耳力超群之輩,紮營之時佈置在外圍,十里範圍之內一旦有大隊馬隊接近,立馬就會被他們發現,所以想偷襲我蒙古大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張偉:……
“既然偷襲行不通,那就硬來,兄弟們,點火著甲,今晚殺個痛快。”
喏!
回應他的是不太整齊的吼叫聲。
火把接連亮起,悉悉索索的著甲之聲將黑暗中的寂靜打破。
“前面的蒙古人聽著,吾乃秦嶺之中莫家寨寨主莫顯靈,今日特來會會爾等草原蠻子,識相點,留下糧草鎧甲兵器,自己滾蛋,不然殺你個片甲不留。”
張偉攤手抹了一把面具,順手從兜裡取來一塊黑布蒙上去,又當了一回蒙面俠。
科爾沁:……
塔木:……
赫連達達:……
聶雨:……
雖然老丈人默許,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蒙個面,冒充一下土匪強盜,將來也好扯皮。
“蒙面,蒙面,都記住了,我們都是莫家寨的,不要暴露了老張我。”
眾士卒:……
“駙馬小心,前面應該陷馬坑。”
張偉蒙完面,一夾馬腹,棗紅馬會意,興奮的蹄子邁開就奔了出去,然後它就是一個趔趄,前半身往下一餡。
“臥槽!”
科爾沁提醒的還是有點晚了,棗紅馬速度飛快,剛跑了幾步就著了道。
還好張偉反應快,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硬生生的止住它的下墜之勢,接著手中斬馬刀往下重重一插,帶著棗紅馬就來了個原地起飛。
“我草擬嗎,真他媽陰險啊。”
張偉從馬上跳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個小坑破口大罵。
陷馬坑,陷馬坑,顧名思義,就是陷馬用的。
跟在長安的時候色目人挖的那個大坑不同,眼前的陷馬坑只比馬腿大了那麼一點點,不到二十公分深,雖然小,但是在戰場上特麼的確實陰險。
高速賓士的戰馬要是有一隻馬腿踏進了這麼個小坑裡,那結果不用多說,鐵定是一個人仰馬翻的結局。
騎兵進攻都是成群結隊,要是有一個人馬翻了,那後面的人大機率也是反應不過來的,一馬翻,帶動身後十馬翻,百馬翻,攻擊之勢頓時就沒了。
“這陷馬坑還是跟你們漢人學的,駙馬你生個甚麼氣。”
寶音公主從白雲飄上跳下來,輕笑著安慰道。
張偉:……
這種小坑防禦騎兵確實有奇效,挖起來簡單,軍隊紮營的時候在外圍挖它個萬兒八千個都不算甚麼工程難度,乃是古時候漢軍與草原民族交戰之時的常用手段之一。
遊牧民族要是想夜襲大營,分分鐘教他們做人。
“孃的,果然都是互相學,你學我,我學你,就看誰學的快,學的精。”
張偉一拍驚魂未定的棗紅馬,復又騎上馬背,他剛剛還想來個一騎破軍,先衝進蒙古大營裡大殺特殺一番呢,如今看來,還是老張他自個兒想多了。
還是老老實實去的橫推過去吧。
此次的戰略目標張偉已經宣導過了,就是要團滅這支運糧隊,所以進攻的主力還是玄甲軍跟輔兵隊。
怯薛軍還有赫連達達,塔木的人就在外圍警戒,要是有人跑出來,要麼殺掉,要麼俘虜,總之就是不讓一個人逃出去。
玄甲軍沉悶的著完甲,然後在火把下整隊,不到十分鐘就完成一系列戰前操作。
“大總管,屬下準備完畢,請求出戰。”
聶雨滿身戎裝,重甲重鎧,威武的一批。
張偉大手一揮。
“進攻。”
咚咚咚!
有鼓聲響起,一二一,一二一!
整齊的腳步聲將關中平原的寧靜瞬間打破,此時蒙古大營離他們不到一里遠,大營之內四面八方有巨大的火堆亮起,人聲鼎沸。
“好軍勢,能得傳國玉璽,果然有幾把刷子。”
運糧隊紮營選的位置極為刁酸,香積寺有一處土坡,波浪一樣橫擔在平原之上,最高處不到十米,運糧隊就駐紮在土坡之上,以牛車為障,將土坡四周團團圍住,就像一頂蒙古包一樣,將營帳護的嚴嚴實實。
劉黑馬靜靜的站在土坡頂部,模糊之間,似乎是看到了一隻鱗甲森森,渾身長滿尖刺的巨龜橫衝直撞的碾壓而來,一路勢如破竹,自家大營就像波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這隻巨龜給衝撞頂翻。
“傳我軍令,讓阿木古愣速速率兵迎敵,給我沖垮來敵。”
阿木古愣就是此次護送運糧隊的探馬赤軍千夫長。
這個名字在蒙語中是平安的意思,不過他此時就平安不起來了。
聽到劉黑馬的傳令兵所傳之軍令,他當場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