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小金猴以前是一隻剛出生的嬰兒大小,那麼現在的模樣已經長到了三歲大小。
這是一個坎,人是沒有三歲以前的記憶的,三歲以後,先天轉後天,徹底的與前世斬斷聯絡,今生今世重新開始。
神魂恰恰相反,到了三歲,開始後天轉先天,可以覺醒前世記憶,多一次人生履歷。
一股冥冥中的力量降臨到小金猴身上,開始往前世回溯。
這個張偉熟悉啊,修成鬼仙的時候就開過兩次了,只是到了母胎就停住了。
一開始就是天旋地轉,感覺身體在飛。
他現在神魂強大,稍一適應就明白過來自己是個甚麼狀況。
從母體被踢回去了,陰魂正在往上飛,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破破爛爛,就跟紙一樣的船。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到了船上,回溯繼續,一個身穿黑袍,一手拿筆,一手拿卷薄的老鬼正在寫寫畫畫。
“你,去這一家。”然後伸手就把一個小孩兒給推了下去。
“你,去這一家。”伸手又推了一個孩兒下去。
夜遊神…
張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夜遊神,此時正在送人投胎。
送子是有專門的神靈的,如果神靈有事出門,或者沒空,就可以由日遊神夜遊神兩神代勞。
此時張偉的狀況也是一個小嬰兒的模樣,紙船上爬了一地的男女嬰兒,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現在是在哪裡。
夜遊神對完賬簿,伸手提起一個小孩兒就丟下了船。
不是在回溯前世嗎?怎麼停住了?
伸脖子往夜遊神手裡的賬簿看了一眼,正好翻到了他這一頁。
首先看到的就是土地章,城隍章。
這代表了你的籍貫,以後一世過完死了,也得經過這兩位老爺的手再去陰世。
然後是人生履歷。
一幕幕畫面從眼前閃過。
生於一九一九年,沒甚麼特別,出生地河北,是個農民,鬼子侵華屠村滅寨,十五六歲就跟村裡人上了太行山投了八路軍,十八歲的時候一顆子彈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還是個為國戰死的英靈,盛世之時選擇投胎,在往上就看不到了。
接著視線模糊,意識又回歸了本體。
張偉齜牙,不是說英靈投胎都是在大富大貴之家嗎?怎麼我從小就被放到了孤兒院,只有個名字?
這事將來得找閻王爺問個清楚。
罵了一句之後,陰神託著肉身,沿著鎖龍井往上飛。
剛剛回溯前世,只回溯到投胎前一刻,不過好像沒甚麼卵用,只是跟鬼子的仇恨又增加了一層。
知道這是自己修為不夠,陰神之身入不得地府,不然剛剛就要去找閻王爺讓他給自己踢幾趟正步先。
一邊往上飛,一邊感應陰神,小金猴現在靈動了不少,已經跟正常的猴子差不多大小了,如果出竅,就是一隻完完整整的小猴子,保管誰也認不出來。
一套薄薄的透明紗衣穿在身上,心中一動,這衣服是搬山道人給他的,以前一直沒察覺出有甚麼好處,此時他終於感應到了所謂的神漏是個怎麼回事。
人的一輩子,從出生開始,肉身神魂茁壯成長,二十歲左右達到鼎峰,之後就開始逐漸洩露,陽盛陰衰直到身體神魂的精華都漏完嗝屁,就是一個陰陽迴圈的過程。
張偉今年二十二歲,已經到了神漏的年齡,但見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神魂之上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東西離自己而去,之後被陰蠶絲所制的紗衣給擋了回來,重新回到神魂之上。
神魂無形無質,跟水一樣,這部分洩露出去的魂力回到陰神之上,與之前別無二致。
“這衣服好,哈哈!”
張偉心情大好,雖然他現在隨著修行,神魂之力無時無刻都在壯大,但是跟小學數學放水題一樣,一個管子放水,一個管子抽水,要是沒有管子抽水,那水池填滿的時間不就大大的提前了嘛?
鎖龍井深不可測,直到飛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看到頭頂的井口,張偉一個後空翻,然後穩穩落地。
“師弟,你沒事吧?”
等在井口望眼欲穿的龍火爆眼睛一亮,圍著張偉轉了幾圈,口中嘖嘖稱奇。
“師弟現在本事大了啊,居然能飛了,快給師兄說說,你修行到了哪一步?”
“呵呵!”
張偉也不回話,此時已到下午,該到吃飯的時候。
出了萬壽宮,他又開始咬牙了。
孃的車上又被貼了一張違停告知單。
A四紙橙黃色,極為顯眼,這東西也不知道用的是甚麼膠水,之前那一張他就弄了半天才弄掉,這特麼幾個小時不到,又給貼了一張。
不過這次是他活該,過來的時候匆忙,直直的把車停在了萬壽宮的正門前,人家不貼你貼誰?
自知理虧,也不敢去找人家理論,上車之後開車就走。
小表妹有點擔心。
“哥,這要罰款嗎?要罰多少啊?”
“不多,也就一百塊。”
“也就是三四個大洋。”
見小姑娘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張偉又補充了一句。
“這麼多啊?”
民國時期,三四個大洋都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開銷了。
龍火爆聽的雲裡霧裡,不過這貨是個碎嘴,一路上磨磨唧唧,旁敲側擊的打探張偉的情況。
張偉實在是被他煩的受不了,伸手虛空畫符,然後啪的一聲就貼這師兄頭上。
龍火爆:…?
鎮魂符,茅山符咒之一,可以將人神魂鎮住,讓他開不了口。
這道符如果是符紙畫出來的話,其實沒甚麼卵用,人家伸手就可以撕掉,但是,張偉畫的就不一樣了,無形無質,你怎麼撕?
龍火爆滿臉震驚,對著汽車後視鏡伸手在額頭連抓,鏡子裡明明頭上貼了一張亮堂堂的符咒,就是扯不下來,一雙小眼睛裡滿是驚慌之色。
等到了氣象局門口,張偉伸手一揮,符咒回到手裡,龍火爆連滾帶爬的下車,轉頭就跑。
“師弟,你仗著修為欺負師兄,我這就去找師傅告狀去。”
張偉:…
我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