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道友,我可沒說過,會解散陰魂宗!”
蘇星河叫住了老者,卻是沒有與他言語,而是側過頭,對白骨真人笑著說道。
“那主人是何打算?”
白骨真人躬身詢問,姿態擺的很低。
看到這一幕的老者,嘴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此刻,他才意識到,白骨真人先前的異常表現,與那位聽松觀的修士無關,原因在這位陌生青年修士身上,尤其是聽到白骨真人,對此人叫出‘主人’後,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這位嘉泰道友,我看你身上散發的氣息,應該是五行火屬修士,也沒有修煉魔道術法,可對?”
蘇星河沒有回答白骨真人的詢問,笑著看向老者。
“前輩說的不錯,老朽五行火屬性修士,是宗門煉丹師。”
嘉泰看向蘇星河的目光中,有著難掩的震驚與恐懼,可依舊恭恭敬敬的行禮,他雖然沒有修煉過魔道術法,但作為宗門第一煉丹師,雖然未突破金丹境,地位卻也不輸枯骨老魔和血瞳妖姬那些宗內護法長老,對於《屍傀煉魂錄》也有極深的瞭解,在聽到那聲‘主人’時,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測。
“你既然不修魔道功法,為何要留在陰魂宗?”
蘇星河點點頭,有些疑惑問道。
“這......”
老者語氣微頓,看神色,並非遲疑,好似其中經歷、曲折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沉默了片刻,坦然道:
“老朽曾經只是一介散修,築基之後,在烏騅國地界行走,時常要遭遇帝國修真勢力的盤查,十分不便,索性離開了帝國管轄的勢力範圍,誤入白骨林,機緣巧合之下與宗主相識,隨即進入宗門。”
“看來,是白骨道友看上了你煉丹師的身份,強行拉你入的宗門了?”
蘇星河臉上笑容不變,繼續問道。
“那倒沒有!當時老朽修煉遇到瓶頸,急需修煉資源,宗主不但提供相應的資源,還親自為老朽護法,老朽既感且佩,主動投入宗門!”
老者連連搖頭,否認被脅迫入宗的事實。
“你是五行修士,即便是一介散修,本質上也是正道修士,這陰魂宗,以天地間陰煞之氣作為修煉根本,是不折不扣的魔道宗門,你投入魔道宗門,是否有些不妥?”
聽到蘇星河如此詢問,老者微躬的身子,微微站直了一些,扯了扯嘴角道:
“帝國朝廷修士,甚至是四大宗門的正道修士,全都視我如賊,即便老朽不曾有半分逾越之舉,卻也時常被監視,彷彿老朽是十惡不赦之徒!
反而是到了陰魂宗,從宗主長老,到普通的宗內修士,都對老朽照顧有加!
況且,前輩口中的魔道修士,不過是引陰煞之氣修煉罷了,一不傷天害理,二不嗜殺成性,最多煉製幾具屍傀,作為修行助力,而這些屍傀,大半還是宗門坐化的同門,少數取自敵對勢力!”
說到‘敵對勢力’,老者目光有意無意看向了凌絕,隨即又轉向蘇星河,繼續道:
“這樣的宗門,只因修煉的功法,不被所謂的正道所認可,便被定義成魔修,老朽覺著不妥!”
說罷,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或有冒犯,老者朝著蘇星河再次躬身行禮,但神色卻是十分堅決。
“魔道就是魔道,你敢說,一些誤入白骨林的散修,沒有被你們殺害?”
不等蘇星河開口,一旁的凌絕似是聽不慣老者的解釋,疾言厲色反駁。
“這位道友所言,老朽不否認,宗門修士,受修煉功法影響,不少人,性情卻是要暴戾一些,但作為以證道長生為目標的修真之人,行事遵從本心,老朽同樣不覺有任何不妥!
再者,難道你能確定,那些闖入宗門勢力的散修,沒有心懷不軌?不是覬覦白骨林中的靈材?我宗內外出採藥的普通弟子,意外暴斃的可也不在少數,除了被你們聽松觀殺害之外,其餘的,難道不是被那些散修殺害?”
老者冷笑一聲,眼中流露出不屑之色。
“真是巧言令色,聽你的意思,難不成,你們陰魂宗才是被迫害的一方?”
凌絕嗤笑道。
“聽松觀與陰魂宗,恩怨千年,多說無益,老朽無心與你爭辯!”
老者最後撂下一句話後,轉過頭去,再也不看幾人一眼。
“主人,嘉泰性情耿直,即便入了我陰魂宗,也不曾修煉我宗術法,一心修道煉丹,還望主人能允許他離開!”
見氣氛冷了下來,白骨真人主動開口為老者求情。
蘇星河轉頭,看向白骨真人,眼神玩味。
“想不到,你會主動放低姿態,為他求情!”
“我能順利突破到金丹九層,有一半的功勞,要歸功於他,包括服用的還陽丹,也是經過他的改良,使丹藥對陰煞之氣反噬效果,降低了三成不止!若非如此,之前兩次突破,怕是難逃失敗的結果!”
“宗主!承蒙知遇之恩,老朽才能苟活兩百年,如今所剩壽元寥寥,突破更是無望,適才若非宗主吩咐,老朽也不打算離開!
若是今日宗門變故,無可避免,老朽願意與宗門共存亡!宗主無需為老朽求情,更不可......”
說著,老者抬頭看向白骨真人,略顯渾濁的目光中,蘊藏著幾分痛苦與自責。
蘇星河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臉上不見任何情緒變化,轉頭對著白骨真人道:
“既然宗門修士已經集合好了,一起過去看看!”
蘇星河神識始終籠罩整個陰魂宗,早已察覺到聚攏的人群,眼神與凌絕示意了一下,身形一閃,率先朝著人群方向飛去。
再次返回宗門入口處,地面已經站滿了人,粗略打量一下,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此時,有十幾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圍攏在發出傳訊的那人周圍,你一言,我一語,急切的詢問情況。
被詢問的修士,不斷的搖頭,神色明顯很是無奈,而那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卻是面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直到看到半空中,再次浮現的三道身影,神色隨即變的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