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喜糖的小少年,聽到蘇星河話,臉上沒有多少流露出多少驚喜,反而多出幾分茫然之色。
看到他這個樣子,蘇星河皺了皺眉,心中暗暗嘆息。
“這麼小的孩子,當初被血蛛教帶走時,怕是比三娃子還小,看樣子,怕是將爹孃都忘了!”
想著,蘇星河轉過頭,看向愁苦漢子,問道:
“根生老哥,這孩子,你可認得?”
聽到蘇星河的詢問,愁苦漢子摸著浮生的頭,有些訕訕道:
“仙師,你喊我根生就行,可擔不起仙師的一聲老哥。”
蘇星河點了點頭,稱呼他為老哥,也不過是隨口罷了,他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糾結,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前的少年,繼續問道:
“可認識這孩子?”
“孩子長得快,不好認,但從年紀上判斷,這應該三年前被帶上山的娃......”
說著,愁苦漢子面露思索之色,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劉木匠家的娃兒!”
“劉木匠......”
蘇星河微微沉吟,倒不是這個劉木匠有甚麼特殊,而是有些感慨,這村子雖然只有幾百戶人,卻也能分工明確,如那小小麻雀一般,五臟俱全。
若是把村子裡的人都帶走,只剩下血蛛教這些廢人,他們能否迅速調整過來,做到如眼下這般分工明確,就是未知數了。
若是做不到,無法形成完整、統一的整體,最終結果,怕是仍舊逃不脫最終死亡的結局。
“你看看三個還在昏睡的少年,有沒有你們家大娃子?”
蘇星河看向愁苦漢子說道。
“好!好!”
漢子愣了愣,連忙衝上去檢視。
蘇星河神識展開,發現村子裡的人,都縮在各自家中,根本就沒人出來,皺了皺眉,再次傳音道:
“浮生、喜糖,是誰家的孩子,現在已經被我救下,就在根生家裡,過來認領一下!”
此話一出,蘇星河神識感應中,立刻察覺到兩戶人家有了動靜。
片刻之後,就見一對中年夫婦,火急火燎的趕來,人還未到,急切的呼喊聲已經傳來。
“喜糖在哪?我的孩子在哪?”
兩人臉上透著惶恐,顧不上院子裡擠的滿滿當當的陌生人,直接衝了進來。
“弟妹不用著急,仙師跟前的應該就是你家娃兒,你看看是不是!?”
愁苦漢子先是仔細檢查了三個沉睡的孩子,確定沒有大娃子在內,雖然心中失望,但是二娃子能夠回來,已經是意外之喜,卻也不敢奢望太多。
況且,大娃子十多年前就被帶上了血蛛教,就算真的還活著,也已經成年,不可能是少年模樣,在沒上前檢查之前,心中已經準備。
“是喜糖!是喜糖,他眼角有顆痣,錯不了!是我的孩子!”
婦人神色激動,作勢就要撲上去,抱起孩子,卻是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拉住。
“你幹甚麼拉我!?我沒認錯!這就是咱家喜糖!”
婦人用力掙扎,想要掙脫丈夫的手,但她一個婦道人家,力氣又怎比得上自家男人。
“仙師!還請您放過娃兒,有甚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男人沒有理會婦人的喊叫,有些緊張的朝蘇星河躬身行禮,滿臉的希冀之色。
“要求,的確是有一個。”
蘇星河看向夫婦二人,微微一笑。
“甚麼要求?”
婦人搶先問道,神色比男人還要緊張,剛剛看到失而復得的孩子,太過激動,現在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仙師把她的孩子帶回來,必然是另有要求。
“村子裡的人,似乎不太相信我,你們去把大家都叫過來!”
蘇星河一邊吩咐,一邊對著身旁的少年說道:
“愣著做甚麼?不認識你們的爹孃了?”
從夫婦二人進入院子,少年的目光就沒有離開他們,只是,他的神色中更多的是茫然無措。
“好!好!孩他爹,你腿腳利索,你去叫大家過過來!”
婦人有些急切的去推自家男人,生怕慢了惹仙師不高興。
“哎!”
男人連連點頭,匆匆而去,離開院子之前,不斷的回頭朝著喜糖張望,木訥的表情之下,藏不住那份深深的激動。
“喜糖!快到娘這裡來!”
男子離去,婦人偷瞄了一眼蘇星河,見他沒有要阻止的意思,這才試探著對少年喊道。
“娘......”
少年眼中噙著淚水,同樣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好孩子......”
聽到這一聲‘娘’,婦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不去理會,會不會惹仙師不高興,快步上前,將少年擁在懷裡。
“根生叔,我爹孃怎麼還沒來?”
名叫浮生的少年,來到愁苦漢子面前,怯怯的問道。
“這......”
愁苦漢子仰頭,朝著低矮的院牆外張望,卻是並未再見到有人過來,無奈之下,這才轉頭看向蘇星河。
在他看來,身旁這位仙師,神通廣大,必然知道。
“村子東頭第三戶,可是你家?”
蘇星河看向浮生,笑著問道。
“是的,仙師!”
浮生點點頭,不敢與蘇星河對視,先前在血蛛教,就是眼前這位年輕人,強行破開他的脖頸,將本命蠱蟲扼殺,即便心中清楚,是為了自己好,但那份打心底湧現出的恐懼,卻是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他們原本已經朝這邊趕來,走到一半,擔心有詐,又悄悄退了回去!”
蘇星河語氣平靜,並未因為二人的退縮,而有任何不滿,相反,他聽到了那對夫婦的對話,二人之所以會擔心,並非是對浮生的關心不夠,而是家裡還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馮老弟應該是放心不下家中的小娃兒,等劉木匠把話帶到,應該很快就能過來!”
似是擔心眼前的仙師會不高興,愁苦漢子訕訕的解釋了一句,這才低下頭,對著浮生寬慰道:
“娃兒你放心,一會你爹孃要是沒過來,叔兒送你回家!”
說話的功夫,剛剛離開的男人再次返回,他沒有將全村的人帶過來,只帶過來一個老者。
這個老者,蘇星河不陌生,正是之前勸說愁苦漢子,老老實實將三娃子,交給血蛛教的那位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