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蘇星河住在了漢子的家裡,只不過,這一家三口擠在一個臥房之中,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他住。
索性,就在院子裡打坐一整晚,直到次日天明,夫婦二人起床燒飯,蘇星河才從修煉中起身。
“你們平常就吃這個?”
看著婦人端上的鐵盆中,不知是蕎麥還是米飯的的早飯,蘇星河微微皺了皺眉。
“原來還種了些青菜,蟲害太厲害,都被糟踐了,仙師你多擔待!”
漢子快步從鍋屋走出,左手攥著筷子,右手摞著幾個粗糙的白瓷碗,看向蘇星河時,滿臉的歉意。
“我早已辟穀,無需進食,你們吃就行!”
蘇星河起身,朝著剛剛從屋內走出,一臉睡意惺忪的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男孩有些畏懼蘇星河,先是看了一眼爹孃,見二人沒有阻止,這才怯怯的來到蘇星河身旁,只是,沒敢坐下。
“仙師......”
見蘇星河起身,漢子想要繼續出言邀請,話剛出口,似乎覺著有些難為情,一時語塞。
“看來,你們也吃不上了!”
蘇星河抬頭,朝著院外看了一眼,隨即對漢子笑道。
漢子沒明白蘇星河為何這麼說,正茫然之際,就見遠處天空,一道黑影急速而來。
“血......仙師來了!”
黑影來勢極快,幾息之間,漢子已經能夠辨認出,那是一道御劍飛行的人影,他下意識的就要喊出‘血蛛教’三個字,只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啪~”
男孩剛剛端起飯碗,聽到漢子這一聲吼,驚慌之下,雙手一抖,粗糙瓷碗摔落在地,伴隨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已經碎成了兩半。
幾乎就在漢子驚呼的同時,御劍而來的黑影,已經來到院子上空。
他沒有立刻收起飛劍,一雙滿是疑惑的目光,俯瞰著蘇星河,質問道:
“你不是村子裡的人?你是誰?”
蘇星河仰起頭,打量著這位突然而至的血蛛教修士。
這是一個青年修士,一身青黑色長袍,面容普通,屬於丟入人群中,不會被人注意的存在,只是,從身上泛起的靈力波動來看,只是築基一層的修為。
“你是血蛛教的修士?”
對於青年修士的詢問,蘇星河沒有回答,直接反問。
“不錯!你......也是修行之人?”
青年修士神色凝重,說話間,悄悄控制飛劍,向後退了兩丈,與蘇星河拉開距離,顯然,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你是來帶走這個孩子的?”
這一次蘇星河沒有否認,點了點頭,看向青年修士,繼續問道。
“不錯!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聖教勢力範圍?”
聽蘇星河承認了自己修士身份,青年修士左手在腰間一拍,手上立刻多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鈴。
銅鈴上黑氣繚繞,同時有絲絲縷縷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件法器。
“想要找你們......教主,求一些靈材,剛好路過這個村子,察覺有些古怪,順便看看!”
宗門掌教是宗主,門派掌教是門主,那血蛛教的掌教,自然應該是教主了,蘇星河也不清楚這麼稱呼對不對,但話已到嘴邊,想改也來不及了。
“到我血蛛教求靈材?你到底是何人?是何修為?”
青年修士神色明顯有些緊張,他不但無法看透眼前人的修為境界,甚至,連此人身上的氣息,都無法察覺分毫。
這意味著,眼前人的修為、境界,要遠超自己,面對這樣的強者,尤其是不清楚對方是否有敵意的情況下,必須要謹慎、小心。
“我是千賀宗的修士,修為修為比你高,還有甚麼想問的?”
蘇星河表現的很有耐心,笑著反問。
“道友既然想要求取靈材,直接去我聖教便是,為何要在此處逗留?”
青年修士仍舊不敢有絲毫鬆懈,狐疑問道。
“我要替這孩子說說情,希望道友高抬貴手,不要強迫他淬體!”
蘇星河朝著男孩方向指了指,漢子臉上再次泛起愁苦之色,忐忑的看向頭頂御劍懸浮的青年修士,神色緊張。
“聖教選拔天賦卓絕的孩子,培養他們成為修行者,對這些普通人來說,是天大的機緣,何來強迫之說?道友是不是誤會了?
另外,這是我聖教之事,還望道友莫要插手!
等我將淬體丹給他服下,道友可以與我一同返回聖教,拜見教主大人!”
這裡畢竟是血蛛教的勢力範圍,青年修士雖然忌憚蘇星河的修為實力,卻並不認為,此人敢出格的舉動。
“好!”
青年修士說罷,蘇星河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請便。
“仙師......!”
愁苦漢子和婦人,卻是神色大變,詫異的看向蘇星河,眼中滿是悲憤之色。
他們想不明白,這位仙師明明答應了,要救下他們的孩子,可為何事到臨頭,卻又如此果斷的反悔。
血蛛教這位青年修士,似乎也沒料到,眼前這個自稱千賀宗的年輕修士,會答應的如此痛快,愣了一愣後,這才試探著控制飛劍,朝著院子落下。
只不過,落下的方位,仍舊是儘量繞開蘇星河,來到夫婦二人身旁。
“仙師......三娃子沒有修煉天賦,還請仙師高抬貴手......”
漢子聲音顫抖,拉著婦人一起跪倒在青年修士面前,接連磕頭。
院子雖是黃土地面,但常年行走,早已踩的如石頭一樣堅硬,兩人頭磕在地上,砰砰直響,好似完全沒有痛感。
“誰說娃兒沒有修煉天賦的!”
青年修士語氣嚴厲,與先前面對蘇星河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是......”
漢子抬起頭,腦門上早已鮮血淋漓,他下意識看向蘇星河,卻是不敢繼續說下去。
“你家孩子先天根骨的確不是上乘,所以,才需要服用聖教花費大量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淬體丹!”
說著,青年修士收起手中長劍,朝著腰間儲物袋一拍,隨著瓷瓶浮現,他下意識就要將左手握著的銅鈴一併收起,好去撥開瓶塞。
但餘光掃了一眼平靜注視著自己的蘇星河,最終沒有收起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