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甚麼的,小人不知,但我們這個村子的存在,的確與血蛛教有著密切的關係!”
漢子不再稱呼血蛛教為聖教,確定了蘇星河不是血蛛教的修士,言語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顧忌。
“甚麼密切的關係?”
蘇星河問。
“這麼說吧,如果沒有血蛛教,就沒有我們這個村子!”
漢子嘆息一聲,語氣有些複雜。
“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血蛛教的庇護,你們無法抵禦千蛛淵毒蟲的侵擾?”
漢子搖了搖頭,回道:
“最早的村民,原本就是出自血蛛教!”
“你們都是血蛛教的人?”
聽漢子這麼說,蘇星河明顯有些意外。
“仙師這麼說也沒錯,只不過,我們都是沒有淬體資質的普通人,無法成為真正的仙師,才會被趕到村子裡!”
“你們夫婦,也是被血蛛教趕出來的?”
蘇星河皺眉問道。
“我們夫婦不是!”
漢子搖頭否認,面色有些難看。
“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有些糊塗了!”
“仙師若是感興趣,小人給仙師仔細說說便是!”
蘇星河點了點頭,示意漢子繼續。
“村子裡的人,分兩類,一類是生在村子,長在村子,仙師可以理解為本村人,我們夫婦就是第一類人!
而另一類,便是被血蛛教,後送來的人!”
“為甚麼會這樣?”
蘇星河越發好奇了。
“小人知道的不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些被送到村子裡的人,都是天賦不高,淬體成功機率極低的普通人,但在血蛛教中,有仙師長輩庇護,原本可以安穩活著。
可是,庇護他們的仙師長輩,一旦坐化,或者意外身死,失去庇護後,就會被驅趕到村子裡,跟我們一起生活!”
“這麼說來,你們的祖上,當初也是血蛛教的仙師?”
聽到蘇星河的詢問,漢子點了點頭,眼中浮現落寞之色。
“血蛛教將你們安置在這裡,佈置下出防護大陣,護你們周全,莫非是......”
沉思片刻,蘇星河轉頭,視線朝著依偎在婦人身旁的男孩看去。
“不錯!血蛛教每年都會來到村子裡,將符合年齡的孩子帶走,喂下丹藥,強行給他們淬體!”
說到強行淬體,漢子眼中浮現痛苦掙扎之色,語氣中,也多出幾分悲憤。
“不管孩子資質如何,都要強行淬體?”
蘇星河皺了皺眉,眼中浮現些許寒意。
“正是!”
“淬體成功暫且不論,若是淬體失敗,會如何?”
“淬體失敗,輕則痴傻癲狂,落下終身頑疾,重則爆體而亡!”
聽到漢子這麼說,站在身旁的婦人與男孩,身體明顯開始顫抖起來,似是心底的恐懼,再次被勾起。
“剛才聽孩子說,還有兩個哥哥,莫非也被強行帶到血蛛教,進行淬體了?”
聽到蘇星河的詢問,漢子臉上浮現痛苦之色,無力的點了點頭。
蘇星河沒有繼續追問淬體的結果,從夫婦二人悲痛神色,已經預見了兩個孩子的結果,必然已經死了。
否則,無論是淬體成功,成了血蛛教的修士,還是僥倖不死,二人都不該是如此悲憤難當。
說話的功夫,蘇星河察覺到不遠處,有人步履蹣跚的朝著院落方向走來,抬頭望去,是個拄著柺棍的白髮老者。
老者來到院門前,夫婦二人這才後知後覺。
“根生啊!”
老人以柺棍輕輕敲門,同時開口喊道。
“是李伯!”
漢子沒有立刻應聲,而是先看向蘇星河,眼神中透著徵求之意,看到蘇星河點頭,這才起身,朝著大門方向迎去。
“吱嘎~”
沒等漢子迎到,大門已經被老者推開,他拄著柺棍,探頭朝著院子裡看來,看到蘇星河後,明顯一愣。
“李伯,你怎麼來了!”
愁苦漢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正要伸手去攙扶老者,但老者卻是直接丟了柺棍兒,顫抖著朝向蘇星河,跪伏在地,口中驚慌道:
“老兒給聖教仙師叩頭!不知仙師駕臨,老兒有罪!”
看老者這副作態,蘇星河眉頭再次一皺,正想讓他起身,愁苦漢子卻是已經俯身,去攙扶老者,嘴裡說道:
“李伯,這位是仙師不假,但不是......聖教的仙師!”
愁苦漢子本想說血蛛教,但話到嘴邊,還是改成了聖教。
“不是......”
老者不肯起身,似是想要昂起頭,或許是太過蒼老了,只有頭顱微微抬起,後背卻是無法挺直,只能擰轉脖頸,努力歪著頭,朝漢子投去詫異的目光。
“李伯,你先起來,我再慢慢給你介紹仙師!”
已經服用了蘇星河給的煉氣丹,漢子此時只覺全身無比舒泰,就連常年被瘴氣侵染,已經熬成肺癆的頑疾,似乎都有了好轉,對於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仙師,自然十分敬重。
老者仍舊不敢起身,小心翼翼的看向蘇星河,那模樣,與一開始愁苦漢子看到蘇星河時,簡直如出一轍。
“老丈,起來吧,我的確不是血蛛教的仙師,你不用如此驚慌!”
蘇星河朝著老人一笑,語氣親和。
“咳咳......”
老者劇烈乾咳,彷彿隨時都會背過氣去,最終,在愁苦漢子攙扶下,艱難的起身,接過漢子遞迴的柺棍兒,以能夠做到的最快速度,來到矮桌前,再次朝著蘇星河躬身行禮。
“老丈!坐吧!”
聽到蘇星河這麼說,婦人推了推躲在身後的孩子,孩子十分懂事的跑到屋內,再次搬出一個馬紮兒,剛在老人面前。
“好孩子......”
老人看向男孩,渾濁的目光中,似有悲憫。
“仙師!真不是聖教之人?”
老者顫顫巍巍的坐下,神色依舊不敢有半分放鬆,小心翼翼的看向蘇星河。
“不是!”
蘇星河再次搖頭。
“那仙師此來......”
老者下意識就要再次詢問,意識到這樣對仙師十分不敬,連忙閉上嘴。
“李伯!你是來勸我的吧?”
見老人不說話了,愁苦漢子先是歉意的看了 一眼蘇星河,這才轉頭朝老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