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瘦猴對青木是一口一個尊者叫著,言語諂媚,神態恭敬,而眼下青木尊者被蘇星河斬殺,他的對青木的稱呼,立刻變成了青木老賊。
反而是提醒蘇星河服用化毒丹時的語氣,聽上去十分誠懇,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其他前往截殺碧霞門修士之人,你能聯絡到吧?”
對於瘦猴牆頭草的行為,蘇星河不以為意,他關心的是,如何能聯絡到前往拍賣行的碧霞門修士。
“能!”
聽到蘇星河詢問的瘦猴大喜,這意味著,他還有用,既然有用,暫時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問一下,有沒有與碧霞門修士遭遇。”
聽到蘇星河的吩咐,瘦猴這次不敢再藏著掖著,取出一塊不知用甚麼靈材煉製的令牌,指節在令牌上接連敲擊。
隨著他敲擊的動作,淡淡的翠綠靈光浮現,看似雜亂無章,卻是有著固定的頻率。
很顯然,他手上的傳訊令牌,只是最普通的一種,在不配合傳送符使用的情況下,無法直接傳遞聲音和文字,只能透過實現一起商定好的波動頻率,來傳達相應的訊息。
傳遞完訊息後,瘦猴再次看向蘇星河,卻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前輩放心,晚輩絕對不會耍花樣,剛才傳遞出去的訊息,只是詢問埋伏的情況。”
瘦猴身形瘦削、乾癟,這份形象也體現在臉上,凹陷的眼眶,導致那雙原本正常的眼睛,看上去又凸又大。
“你實力在幾人中,雖是最低的,卻是最聰明的!”
蘇星河盯著瘦猴那雙略顯滑稽的眼睛,讚賞了一句,並非嘲諷,而是出自真心。
從這不到半個時辰的接觸中,蘇星河發現此人雖然修為境界最差,但善於察言觀色,心思玲瓏。
這或許並非他的本意,而是苛刻的生存環境使然。
看到他,蘇星河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劉一手,曾幾何時,他在面對任何人時,都是一臉卑微而討好的笑容。
“前輩,我們雖然分出三個小隊進行伏擊,但最有可能成功的並非是我們,而是大頭的小隊,具體位置晚輩也知道,可以為前輩引路!”
瘦猴無法從蘇星河語氣中判斷出,剛才那句到底是讚賞還是挖苦。
但不管如何,在生死麵前,都不重要,為了活下去,他主動選擇出賣自己的隊友。
“哦?”
蘇星河有些意外,卻又並不意外,揚了揚下巴,笑道:
“帶路!”
見蘇星河接受了自己的提議,瘦猴滿臉諂媚,平穩了一下體內紊亂的氣息,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為了不引人注意,蘇星河將飛行靈舟收起,不緊不慢的跟在瘦猴身後。
“這是去哪裡?”
雖然知道瘦猴不敢耍花樣,蘇星河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前往光淵城,這條路線雖然不是前往拍賣行,最近的路線,卻是最佳選擇!”
“此話怎講?”
這光淵城所在的位置,蘇星河之前透過靈圖看到過,緊挨著錢臨城,卻不在碧霞門前往拍賣行必經之路,而是要繞一個弧線,最後折返回拍賣行。
蘇星河不清楚,為何這條路線,會是最佳選擇。
“前輩有所不知,錢臨城雖然距離拍賣行最近,卻也是離錢臨海淵最近,進出的修士最多,光是如我們這種,有金丹強者坐鎮的小隊,就有好幾個,其中,不乏有邪修、魔修存在。
即便錢臨城中有帝國勢力坐鎮,偶爾也會發生......”
瘦猴話音微頓,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接著說下去!”
蘇星河自然已經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錢臨城雖然是帝國勢力範圍,卻也無法杜絕修士廝殺,尤其是像青木尊者隊伍這樣,有明確計劃和企圖的截修。
“光淵城雖然距離拍賣上,稍微遠了一些,甚至經過光淵城後,還要折返一段距離,卻是將可能遭遇修士截殺的機率,降到了最低。
並且,根據以往對碧霞門修士的探查,他們多數時間,都選擇光淵城這條路線。”
“碧霞門坐落在青藤幽谷,屬於人跡罕至之地,本質上已經不算帝國勢力範圍,若果不進入烏騅國城池,選擇直線前往,可以節省不少趕路時間。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這麼選,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從靈圖上看,碧霞門所屬的青藤幽谷,在帝國東部,而拍賣行所在位置,卻是在東南方位,如果碧霞門不繞路進入帝國城池,直接前往拍賣行的話,只需跨越錢臨海淵部分水域。
這樣算下來,路程幾乎可以縮短一半,只是這麼做,就要承擔還要襲擊的風險,以及沒有任何約束的散修半路截殺。
蘇星河看似是在詢問瘦猴,實際上,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前輩神機妙算,正是如此,每次拍賣行進行大拍之時,也是最為危險的時間,許多原本以獵殺妖獸獲取資源的散修隊伍,為了修煉資源,也會鋌而走險。”
“看你們之前的表現,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之前也沒少鋌而走險吧?”
蘇星河扯了扯嘴角,語氣略帶嘲諷之意。
“前輩真是冤枉我們了,這次之所以會選擇半路截殺碧霞門修士,主要是青木......老賊與碧霞門之間的恩怨,我們也是無奈之舉。”
習慣了青木尊者的稱呼,如今改叫青木老賊,瘦猴就算為了刻意討好蘇星河,仍舊有些不太習慣。
“真的是無奈之舉?那先前你們確定我不是碧霞門修士,為何還要出手?”
“這......這......”
面對蘇星河如此尖銳的質問,瘦猴就算心思玲瓏,一時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藉口開脫,畢竟之前他們四人殺人奪寶的意圖,表現的太過明顯,根本沒有狡辯的餘地。
更何況,在他看來,眼前這個連青木尊者都能輕易殺死的年輕人,不光境界深不可測,從先前一連串的行為、舉止中,展現出的縝密心思,更是讓他想想都覺著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