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莞嘆口氣:“一會兒你把他們送到子母蓮座那邊,讓煙雨負責穩定他們的魂魄。”
蕊蕊答應了,聶莞對燕頡頏說:“我沒殺他們,你想要親自報仇,依然有機會。”
燕頡頏亮起雙眼。
在看到黑衣人合體起來依然被聶莞的領域給碾壓到灰飛煙滅時,就徹底絕望了。
他以為,自己費盡心思想要手刃的仇人,就這樣被幽月寒給徹底滅掉了,自己想要的親手報仇,終究還是落了空。
沒想到居然還有機會。
“謝謝。”他欲言又止,最後僅剋制地道了謝。
聶莞讓長河漸落帶著燕頡頏去靈族基地那邊恢復,蕊蕊也跟著一起離開,最後只剩下煨嵬隈一個還在這裡。
煨嵬隈看著空蕩蕩的左右,再看看飄在水裡半死不活的會長,不知道自己還留在這兒是為了甚麼。
“這段時間,你心裡有很多疑惑吧。”聶莞幽幽地問。
煨嵬隈嗯了聲,點點頭:“是的,感覺經歷了很多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知道了很多秘密。但也都知道得半清不楚,知道越多越迷惑了。”
聶莞道:“這是正常情況,我向你隱瞞了很多東西,說起來也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在這麼糊塗的情況下,全憑著本能反應去應付各種突發情況。”
煨嵬隈覺得好微妙,自己居然有得到會長道歉的一天。
他頓時緊張到都覺得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也沒有那麼嚴重,我知道,這種事兒肯定不能輕易就向別人洩露的,我之前應該品級不夠,接觸不到核心秘密也很正常的。”
聶莞說:“是的,但是現在,你透過了我的考驗,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深度參與這件事,你就有這個機會。你想要知道嗎?”
自己想要知道嗎?
煨嵬隈很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
他其實依舊是個躺平的性子,不喜歡和別人打架,不喜歡和別人爭搶,想要靜靜挖墳混日子。
但是,在知道這些事情後,自己就算想要躺回去,也不可能真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想知道。”
煨嵬隈望著聶莞漂浮在水面上海藻一樣的頭髮,堅定地回答。
聶莞點點頭,說:“蕊蕊應該和你講過,她透過鬼面樹任務察覺到三王墓裡異常的事情吧。”
“是的,但是她沒有告訴我那些孩子的骨頭是用來幹甚麼的。”
聶莞道:“那些孩子,和你收集到的NPC骨頭是同一種用處,都是為了開啟通往龍墓的通道,接引龍墓的力量來到遊戲內。”
煨嵬隈目光巨震:“龍墓的力量?”
聶莞說:“龍墓是連線遊戲和真正現實的通道,是許多概念挪出自己的一點力量,加持給空間概念後形成的橋樑地帶。在這個橋樑地帶裡,隱藏著很多介於NPC和執法者之間的存在,都是概念們捏出來的特殊分身。”
說到這,她忽然頓了頓:“你應該知道執法者是甚麼了吧。”
煨嵬隈點頭:“知道了,鶴築那樣的嘛。他的力量確實和普通玩家不太一樣。”
聶莞說:“執法者和犯罪者是相對的。連線遊戲和現實的龍墓中,有執法者的力量來源。與之相對,在連線遊戲和概念世界的通道里,有犯罪者的力量來源。二者相生相剋,本來註定是對頭的。”
本來是對頭,就意味著實際上也可以不當對頭。
就像執法者鶴築和犯罪者蕊蕊也可以立場一致刀口對外一樣。
而兩人之所以能立場一致,是因為上頭還有會長這個大佛壓著。
聶莞又道:“龍墓和概念通道既然和遊戲相連,就能夠打通兩者之間的壁壘,讓其中隱藏的特殊力量徹底進入遊戲,被玩家所吸收。”
煨嵬隈恍然大悟:“那些骨頭就是開啟這些通道,接受這些力量的鑰匙?”
“是的。”聶莞說,“只不過用孩童的骨頭和用NPC的骨頭仍然有些不同之處。”
煨嵬隈想問有甚麼不同,但其實心裡已經多多少少知道區別在哪兒。
用孩童骨頭會怎樣他還不知道,但用NPC的骨頭開啟通道後,會長顯然蒙受了非常嚴重的懲罰。
聶莞的身體其實時時刻刻都在潰爛,只不過湖水拂過來時,又把潰爛處給修補好。
反反覆覆地潰爛,反反覆覆地修補,要麼詛咒給消磨掉,要麼整個太陰星都被消耗乾淨力量,否則這個過程會一直持續下去。
聶莞忍著這種麻木的感覺,讓自己的說話聲始終平穩而鎮定。
“想要用孩童骨頭開啟龍墓的,其實是打著偷工減料走歪門邪道的主意。把孩童骨頭藏在那些墓葬裡,沾染NPC骨頭散出來的氣息,多多少少吸取一點能牽動空間力量的特性後,焚燒他們開啟龍墓,相當於只在門扉上開一道小縫隙,讓力量一絲絲流淌出來。”
煨嵬隈想了想,說:“那不就是純粹佔便宜嗎?”
剛才聶莞大開門扉,任由力量衝擊遊戲世界,並且把隨之而來的詛咒一力承擔,沒讓它逸散到其他地方,屬於是讓整個遊戲世界都沐浴到龍墓那邊的力量沖刷。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大公無私,但顯然不是暗搓搓肥自己。
相比之下那些弄小孩骨頭的人就非常噁心了,只想佔便宜,不想付出任何代價,所以殺害孩童,虐待旁人,來走這種歪門邪道。
孩童骨頭不會像NPC骨頭那樣大幅度開門,就像會長說的,是撬開一條小縫,說不定縫隙太小,導致詛咒不會跟著流轉過來,那就白得一份力量了。
這種行為,真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聶莞對此倒是非常平靜,六十多億人類,哪怕現在已經死了大半,活下來的人也和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這麼多的人類裡,出現一兩個變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何況概念在不停引誘,會出現損公肥私甚至殺人獲利的團體也根本不奇怪。
在看到過合眾國追隨毀滅概念的那些人後,這種小動作可稱得上是習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