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蕊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掌心。
她掌心裡藏著這張巨口,一半是由於她自己的特殊傳承,還有一半是因為文物道具《九相圖》。
除了她自己偶然得到的一片九相圖殘片之外,還有一片是從扶桑忍者那裡奪過來的。
九相圖所畫是人死之後九個階段的形象,和埋藏在墓道里的孩童有異曲同工之處。
難道說其實是扶桑人人想要這麼做,他們想要以這種形式來複刻九相圖?
這絕不是一個憑空猜想。
九相圖在文物道具中也算一個特殊的存在,起碼在目前挖掘出的所有文物道具中,它是唯一一個分為九道殘片的,且殘片和殘片之間可以互相融合吞噬,殘片的擁有者之間也可以靠著競爭和廝殺來奪取對方的殘片。
不同本身就意味著值得挖掘,意味著背後可能還有更多的秘密。
既然那些新羅人不過是扶桑玩家和合眾國玩家的傀儡,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可能完全只是聽扶桑人的命令列事。
最重要的是,九相圖真的因為這些孩子躺入其中而發生了變化。
蕊蕊不動聲色地透過掌心的傷口向內打量。
九相圖內的一切都透過這道縫隙呈現在她眼中。
孩子們的屍體被整齊的擺放在墓園界碑外,完整的顯現出人死之後的各個階段形貌。
當他們被擺放在一起時,每具屍體身上散發出的隱隱氣息連成一線,直接讓九相圖都共鳴震顫。
煨嵬隗趴在牆壁上尋找走進墓穴內層的機關,左倒騰右倒騰總算是找到了空壁。
仔細敲擊一下後,他徹底確定就是這個地方,連忙回頭衝著蕊蕊招手。
“快過來,快過來,我找到進去的路了!”
蕊蕊合攏掌心走上前,但見煨嵬隗在牆上某一處用力一推,牆壁便立刻翻轉,把兩個人都送入新空間。
外面好歹還有一線的光,翻轉入內後,周圍伸手不見五指。
煨嵬隗輕車熟路,淡定地安慰蕊蕊:“不用擔心哈,這種情況是正常的,我先打探一下週圍有沒有甚麼特殊氣體,兩分鐘就行,兩分鐘以後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會幫你吹開火摺子的。”
蕊蕊點點頭,並沒有很在意的模樣。
兩分鐘後,煨嵬隗果然吹開了一道火摺子,在無邊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光。
他對蕊蕊解釋說:“這個墓還算比較安全。可能是因為你說的,一開始修建這個墓,就是為了能夠讓他們的王羽化登仙,所以墓葬裡沒有設定太多噁心人的機關,也弄得比較通風透氣,沒有多少有毒氣息,也不會有太多怪物來棲居。”
一邊說一邊透過火摺子的亮光打探周圍,很快便確定方向,在前為蕊蕊引路,嘴上依舊不閒著。
“你有沒有覺得內層墓葬和外層墓葬不太一樣?我走進來之後就沒有處在外頭那麼噁心眩暈的感覺了。也不是說在外頭的時候就有多難受,但走進來之後是一點兒都不難受了,有這麼個對比才覺得在外面的時候很不舒服。”
他話說得亂七八糟,有點言不及義,好在蕊蕊明白他的意思。
“那這是不是說,裡面沒有被埋葬的孩童。”
“很有可能!”煨嵬隗有點激動,“我覺得就算他們不按遊戲裡的規矩來,也不可能真的就肆無忌憚吧!要走進這裡是需要一點墓葬常識的,不從正門正道幾乎走不進來。可能就因為這個緣故,他們沒進來埋人吧。”
說到這裡他還是有點不太明白。
“不過你說到底圖個甚麼呢,把孩子埋在這裡到底有甚麼好處?甚麼玩意兒,能透過這種方法給他們傳授生死之道啊?生死之道聽起來那麼高大上的東西,能透過這麼離譜的方法領悟嗎?”
兩人在昏暗中走了沒多遠,就察覺到黑暗中有悉窣的聲音。
煨嵬隈還沒有反應過來,蕊蕊已銳利了目光,扯下頸間的荊棘項鍊,朝前方拋去。
荊棘項鍊在空中劃過銀色流星,無數荊棘瞬間蔓延生長,繞著兩人生長成一圈尖銳鋒利的銀荊棘。
煨嵬隈驚訝異常,左右看看,隨著銀荊棘圈亮起的光芒,他看到外面站著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每一個的等級都只有60級,都只是優良品階,身上卻冒著炎炎黑氣,散發著這個品階不該有的威脅感。
煨嵬隈直覺這些人非常不好對付,下意識就往蕊蕊右後方躲。
蕊蕊那張深淵巨口,雖然平日裡看著嚇人,這個時候卻是相當地有安全感。
蕊蕊也沒對他一個大男人關鍵時刻第一反應居然是躲表示鄙視,反而相當滿意他這麼有眼力見。
“一會兒看見甚麼都不要出聲,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煨嵬隈下意識點頭,等點完了頭才意識到這話可能代表著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蕊蕊抬起手,掌心中裂開熟悉的深淵巨口。但和從前不完全一樣的是,巨口中伸出了長長的、蒼冷發紫的、分岔成不知道多少段的舌頭。
這說不清是一條還是百條的舌頭如同洶湧潮水,漫過荊棘圈子,朝那些黑衣人湧去。黑衣人卻不閃不避,而是同樣變換身形,化成扭曲的觸手迎上來。
煨嵬隈目瞪口呆地看著大觸手和小觸手糾纏在一起,擰成刀都劈不開的厚實線團。
雖然蕊蕊的技能威力和體型都碾壓對方,但雙方怎麼看怎麼像是同源的存在,此時攪和在一起,也完全沒有甚麼花哨招數,只有最簡單樸實的撕扯和啃咬。
吸盤互相吸著,啃食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黑煙從傷口處瀰漫出來,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邊受的傷。
煨嵬隈看不出究竟哪一方比較佔優勢,蕊蕊的觸手一直在膨脹,很快就遮蔽了他的全部視野,他只能聽見嘎吱嘎吱和茲拉茲拉的聲音,看著鼓脹蠕動彷彿在自主呼吸的觸手,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忽然,他聽見一陣呼嘯風聲從蕊蕊的觸手牢籠內傳出來,不覺奇怪。
這個時候哪兒來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