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在情慾概念的意識體裡看到了不少東西。”心火尊者輕嘆一聲，“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依然苟活在第二世界，靠著騷擾概念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嗎？”
“聽起來你不是很贊同我這種做法。”
“並不是不贊同，而是覺得你這樣得來的勝利多少帶著一點虛假的欺騙性。”
心火尊者說：“你殺不了它們，你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如果你始終只沉醉在它們也拿你無可奈何的這一步，那你一定會被矇蔽長遠的目光。”
“這話聽起來像智者的忠告。”聶莞莞爾一笑，“謝謝你的提醒，我不會沉迷於此，我會想辦法真正幹掉它們的。”
“但是眼下這個局面，想要徹底幹掉它們並沒有那麼容易。偽裝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概念，意識也只是模模糊糊誕生。現在你所得罪的這些概念，每一個都很強大，都獨霸一方。”
“總會有辦法的，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聶莞說到這兒，忽然轉移話題，“你還是很想見見你的波利質多羅公主，是不是？”
心火尊者低垂的眼皮忽然一抬，但很快又翻了下去。
“你找到她的訊息了？”
聶莞故意繞彎子：“你要知道她的訊息比我容易的多，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去問過。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依然對她的存在抱有一種執念。”
心火尊者的語氣多少有點不耐煩：“假做真時真亦假，你不是很愛說這句話嗎。”
聶莞點頭微笑，然後伸出一隻手。
心火尊者蹙眉：“你要幹甚麼？”
“給我報酬啊，我這也算是完成了你佈置的一個任務，是不是。”
心火尊者眉頭皺得更緊：“從來都是先提交任務，然後再得獎勵的。”
“可是你也沒有給我明確的吩咐任務，我們本來就是規避著遊戲系統進行私下交易的，那我當然得獅子大開口，宰你一下。”聶莞理直氣壯。
心火尊者無可奈何：“你想要甚麼？”
“告訴我，除了愛慾概念之外，在你誕生之初摻和了另外一叫的信仰是甚麼？”
心火尊者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蒼白的臉好似凝固的石像。
“你在說甚麼？”
“我猜是信仰，你告訴我是不是。”
心火尊者定定看著聶莞，良久，無聲地點點頭。
“你怎麼會猜到的？”
“不久前有個小朋友提醒了我，他所要傳承的NPC有兩種力量，他猜測會不會一個來自於父親，一個來自於母親。我則在猜測，會不會是來自於兩個不同的概念？然後我忽然意識到，所有我接觸過的傳說人物，實際上他們的經歷裡都有起碼兩種可以提取的核心要素。比如你，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是一個愛火燒身的人物，但最近我忽然反應過來，你之所以會引得愛火燒身，是因為你愛上了信仰規定中不該愛的人。”
心火尊者始終不說話。
聶莞也沒有理會他不搭理自己的態度，自顧自往下說：“相比之下，波利質多羅公主的成分就簡單得多，單純善良智慧美好，簡而言之，就是美好。她不需要承受甚麼撕裂，她的邏輯非常自洽，但她反而湮滅在了遊戲演化的長河裡，變成了那些樹木。”
聶莞不再說下去，定定看著心火尊者：“時至今日信仰在你身上已經看不到蹤跡了，但是曾經，你也很為這份信仰而痛苦過。因為痛苦，因為撕裂，所以才會覺醒。”
心火尊者始終低著頭，此時慢慢抬起頭來，臉上反而帶著笑。
“你說話也有點像一個智者。”
聶莞搖搖頭：“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東西說出來而已，頂多算是有些總結能力。至於真正的智慧，我是一點也沒有的。”
心火尊者也沒跟她說不需要自謙之類的話，只是道：“還是帶我去見見她吧，我很羨慕她，正如你所說，邏輯自洽的存在就不會覺醒，可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自己所承受的命運，享受走完這一生後安然離去的福分。我很希望她能夠這樣活著，並且這樣死去。”
“那麼請跟我來。”
烏斯藏香巴拉河谷內，煨嵬隗覺著火把呆立了半晌，不時抬頭看看天空中變幻的雲朵和太陽的光芒。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好久了呀，幽月寒從半個小時前就說要他把所有收集好的樹汁都放在這裡，然後預備著焚燒。
當然，得她來了之後再燒。
但現在自己都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幽月寒的人影怎麼還沒有出現？
雖然他現在的確也沒有甚麼事可以幹，但時間也不能這麼浪費吧。
正在心裡給無良老闆扎小人時，無良老闆忽然從天而降，煨嵬隗下意識想後退，但又立刻止住腳步，扯出一個笑容。
“會長，你總算來了。”
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目光打量著聶莞身後的瘦長NPC。
好像是……心火尊者？
聶莞衝著煨嵬隗點頭，道：“放火吧。”
她聲音平平靜靜，煨嵬隗卻因此覺得有種很炸裂的效果。
有種上司風平浪靜信口開河之下就讓千千萬萬人死在自己這把火裡的感覺。
不過還是不要這麼瞎想為好，只是燒這些樹汁而已。
煨嵬隗在心中警告自己思緒別太發散，而後便把火把投入眼前的大缸中。
火焰蹭的一下衝天而起，熊熊燃燒，濃煙滾滾，令周圍的風都裹上熱度。
火焰之中，隱隱有形象顯現。
煨嵬隗萬分驚訝，卻不敢表露出來，站在聶莞和那個瘦長男人的身後，目瞪口呆看著火焰中的影子。
屬性介紹裡也沒提到這一茬，沒說燒了就能燒出個人來呀！
就這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的功夫，火中的人影越來越凝實，已經可以看清楚是個女人，是個非本朝代的女人。
一看到她的杏黃色衣裳和霞帔上垂下來的玉佩，煨嵬隗立刻本能地評估起此人所處的年代和相應地位來。
大致鎖定到這是大概一千年前的迦梨番國對貴族女性裝束後，煨嵬隗猛地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