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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無法鑽漏洞的對手

2026-04-01 作者:佛掌湖的鹿王

在所有概念中,它算是和人類接觸最多的,大部分人立刻就接受了它的神明身份,像崇拜神明一樣,崇拜著它,提供給它源源不斷的力量,阿爾芒就是其中最能幹的那個。

縱然其他人不相信它,也無法真正傷害到它,只能勉強確保自己不被它的意志再度入侵而已。

像聶莞這樣不僅拒不合作,而且直接穿梭到第二世界追著殺的,即便已經二週目了,也是頭一次遇見。

信仰不是偽裝那種小概念,也不是毀滅那種自己就容易暴走的概念,它很穩定、很龐大、很平和。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忍受意識體內有另外一個意識體在橫衝直撞的痛苦。

注入了偽裝概念許可權、融合了偽裝概念屍體的馬鞭在體內劃出一道又一道裂痕,儘管很快就會恢復,卻依舊是一種折磨。

而更大的折磨是另一個意識。

很長一段時間裡,概念們都覺得人類的意識無法與它們的相比。

信仰概念也是如此認為,並且相信得比誰都執著。

它的誕生本來就是人類脆弱而尋找寄託的產物,它見證過太多太多人不敢面對真實於是向虛空逃避的過程。

只會選擇逃避的人類,怎麼會擁有強大的意識呢?

但是就在剛才,它為它長久不自知的自大付出了代價。

和她龐然的身軀相比,聶莞的意識只是小小的一撮,連個指甲蓋的大小都比不上。

但就是這個螢火一樣的、小小的意識體,每一次碰撞向信仰概念,都讓它覺得地動天搖。

自己身軀龐大,可是意識之間的聯絡如此鬆散,遠遠比不上那個凝實的、堅定的、碎了也不回頭的意識體牢固。

它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做。

在無窮無盡的碰撞中,在意識彼此交匯的錯亂裡,對方清晰傳遞過來的意思。

“合作吧,和我合作……讓你的信徒和我合作……”

沒有其他的話,反反覆覆只是如此,在兩人的意識像兩股不同的水流一樣碰撞出無數水沫,幾乎要淹沒一切意識時,這意思鍥而不捨地被傳達過來。

信仰概念不明白,這個人類難道真的不怕痛嗎?

它不相信只有自己在接受這樣的折磨,一切作用都是互相的。

她可以忍耐,但不可能消滅身上的疼痛,也不可能在碰撞中不產生任何暈眩。

可她就是像個冰冷的機械、像無機質的東西,不痛不癢地永遠維持相同的語調。

“和我合作吧……”

從來總是在別人耳邊囈語的信仰概念終於體會到了被別人在耳邊囈語的感覺。

答應她吧,答應她吧……

無休止的碰撞、無休止的眩暈、無休止的痛苦讓信仰概念開始恍惚。

答應她吧,只是一時的合作而已,能夠改變甚麼呢。

這不過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只要不給她第二次觸碰到自己的機會,她便沒有能力消滅得了自己。但是在眼下和她僵持,結果一定是得不償失的。

【好吧,我答應你。】

信仰概念終於開口,於是有了之後的一切。

而這樣的原委,它是不會主動和任何人說出的。

聶莞也沒有把這件事同外人講的意思,哪怕是天羲長儀,她也沒有講。

畢竟不是甚麼可複製的路徑,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夠再複製出這樣的成功,說出來又有甚麼意義呢。

而且頭真的挺疼的。

碰撞概念帶來的餘波和後遺症,不是遊戲內的道具和技能可以解決的,只能讓時間磨損掉這種痛楚。或許可以走偏鋒,但是偏鋒也一樣割腳。

想到這裡,聶莞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下蹲下身,嘆了一口氣。

甚麼時候對付概念也能變得容易一點呢?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可能永遠沒有這個時候。

藉助神諭可以在遊戲系統框架下輕鬆許多,和概念牽線搭橋可以逃避遊戲系統的監管,然而概念之上就甚麼都沒有了。

對付這樣的敵人,只能硬碰硬。

“你怎麼了?為甚麼突然嘆氣?”身旁的陳思宇好奇問道。

“我在想沒有漏洞可鑽的人生,果然不適合我。”聶莞略帶惆悵地說。

她很怕疼的,以前偶爾受傷的時候,媽媽總是會用很誇張的語氣吹她的傷口,說痛痛飛走啦,換得邵文君一個大白眼。

“你把我妹當傻子哄呢?”

媽媽會哈哈大笑:“怎麼,嫉妒啦?不用酸,你們都是媽媽的小傻瓜!”

現在那一切都沒有了,疼也只能忍著。

說真的,她討厭這個樣子。

陳思宇伸出手,輕輕拍拍聶莞的腦袋。

聶莞抬起腦袋,眼中滿是不解。

“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和我一樣的人,可是孩子呀,人總要往前看的。既然已經從父母的懷抱裡被撕扯出來了,就只能自己往下走。”

然後她從牆縫裡扯出一封古老的信封,夾在手指間對著聶莞搖了搖:“如果不介意我轉移話題的方式太生硬的話,我想和你聊聊從這封信裡發現的內容。”

“請講。”聶莞說。

陳思宇輕輕咳嗽一聲,把上面用某種古代文字所寫的信翻譯成了華夏語。

荀鷹和琅琊月湊過來看,發現這文字和高盧區的通用文字也不太一樣,只能熄滅自己搶過來看的心思,聽老太太抑揚頓挫地朗讀著。

【我不明白,我始終不明白。如果你願意將終身都侍奉給自己的主,為甚麼要在夜晚走上我的床榻?既然你願意在我耳邊說下那些動聽的情話,又為甚麼要如此翻臉無情?你的主會寬恕你的反覆無常嗎?他能夠接受一顆玩弄過女人的心靈作為祭品嗎?請再來一次科莫多街,請再撫摸一次我的肚子,告訴我你最後的選擇。】

琅琊月聽完,眨巴眨巴眼:“聽起來像是痴心女子負心漢呢。”

“不是聽起來像。”荀鷹糾正她說,“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荀鷹問陳思宇:“是不是那個女幽靈給副主教寫的信?”

“是的。”老太太點點頭,“別說還挺有文采的,裡頭其實還有一個比喻,我都不知道怎麼給你們翻譯更準確。”

琅琊月笑笑:“那就不用翻了,反正咱也不是來做文學鑑賞的。不過既然找到這封信,是不是就意味著這裡果然有女幽靈的負心漢?我們要不要去挖他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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