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偶然來到這裡,偶然撞上,那就全憑拳頭說話,自己拳頭大,對方就應該被自己給打服。
聶莞知道背後的問題,但既然之前沒有把事情告訴琅琊月,她也就不會讓琅琊月承受這個後果。
她讓沙汀把琅琊月帶遠一點,而後動用記憶概念的許可權,抓向剛剛滾落過一遭、現在仍如凝固波浪一般的積雪。
不止玩家有記憶,NPC有記憶,Boss有記憶,這些凝固的無形之物,同樣也有記憶。
剛才的所有事情,都已經作為它們的記憶被儲存在它們的身軀中。
這一點,是聶莞剛才才意識到的。
擊殺了神廟中的蘇利耶幻影之後,聶莞和沙汀平分戰利品,打算先去找琅琊月,把她和高盧玩家對戰的過程搞清楚後就去找喬麗妲。
想到這個NPC善於言辭,巧言令色,不做好充足的準備說不定還是會被她給矇住,聶莞便打算先蒐集一些有關她和摩那娑的訊息。
然後記憶概念便告訴她,可以透過搜尋神廟的記憶,來獲取喬麗妲與摩那娑的過去。
聶莞依樣行事,的確從神廟的一磚一瓦中獲取到了想要的東西,尤其是神像前用來供奉的新鮮瓜果和花朵,從中抓出的記憶更多。
如今從遍地雪野中,記憶概念同樣攫取出無數的畫面。
久遠的模糊的記憶,與剛剛發生的新鮮的記憶畫面交疊出現在聶莞腦海中。
聶莞認真觀察了許久,重新睜開眼睛,沒有立刻呼喚沙汀和琅琊月回來,而是靠著意念對虛空中的記憶概念說話。
“遊仙枕和返生香之類的東西,果然也是你的投影。”
記憶概念也從虛空中傳來回應:“記憶本來就不是你們人類的特權,所有經歷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都是記憶。”
“所以那個時候來圍攻你的概念中也有節序。”聶莞若有所思,第二世界內遊走的記憶概念一僵,意識體暴走的想法瘋狂閃爍。
“我們能不能揭過那一茬?”
“為甚麼,發生過的事情不是都應該被接受嗎,不然你何德何能做記憶這個概念?”聶莞嘲謔地說,又搶在它抓狂之前,把話題轉開。
“既然你能夠檢視所有人的記憶,那肯定也能檢視阿爾芒的記憶,告訴我,他信奉的概念是不是信仰?”
“我不能告訴你,這違反了概念和概念之間的約定。”
聶莞搖搖頭:“如果概念和概念之間的約定真的有用的話,夜如曇和阿爾芒不會搶佔那麼多先機,我也不會有機會開啟二週目遊戲,你也不會在二週目遊戲中保留著一週目的記憶了。”
記憶概念保持沉默,沒有發表言論。
聶莞接著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你們概念之間的契約究竟會是些甚麼內容。想來想去,我覺得應該只有一個內容,就是絕對的袖手旁觀,絕對的不干涉,除非玩家主動找到你們。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已經有好幾個概念去違反了,像你,可以蒐集所有人的記憶已經是你的被動技能,你都不需要刻意去施展就能得到這些。你說你不參與玩家之間的競爭,不去主動引誘別人,那也不妨礙你已經先驗地知道了玩家之中誰最強大……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遵守這個所謂的條約還有用嗎?”
記憶概念嘆了一口氣,這對一個情感波動很弱的概念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面對聶莞,記憶概念自己都數不清楚自己到底嘆過多少回氣了。
“我不能夠主動和你說,但你可以主動問我,讓我來回答。雖然這個條約已經相當於可有可無,但我畢竟出手太晚,我沒有反抗它懲罰的能力,只能儘量規避,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聶莞點點頭:“那麼我問你,阿爾芒身後的概念是信仰,是不是?”
“是。”
“這個概念從遊戲降臨之前就已經落在他身上了,是不是?”
“是。”
“所有天神、天使、神只、星君等等受到人祭祀的NPC或者boss,其中都有信仰概念的參與,是不是?”
“是。”
“我所舉例的這些人物中,也有你的力量參與其中,是不是?”
“是。”
“信仰概念和你的關係應該不錯,是不是?”
“……是。”
“很多造物都是你們兩個一起捏出來的,是不是?”
“是。”
“信仰本身無所謂善惡,而只是一種信仰,是不是?”
“是。”
聶莞不再詢問,擺擺手,示意記憶概念這一次對話可以結束了。
記憶概念卻有些不甘心。
“你到底想問我甚麼?”
“想問的都已經問出來了。”聶莞邊說邊轉身,站在幾百米開外的沙汀和琅琊月連忙閃現過來。
“已經看完了?”沙汀問。
聶莞點頭,對琅琊月說:“跟我去俱蘆部。”
沙汀挑眉:“我不能去,是嗎?”
“沒錯。”聶莞盯著他的眼睛說,“你去了,會死得很慘。”
俱蘆部坐落一片荒原上,房屋修建得非常低矮,靠種植水田為生,但由於這一陣子的異常高溫,田地龜裂,已經很久沒有辦法耕作。
當然,更大的問題是,這個部落中沒有男人只有女人。
除了首領喬麗妲是精緻品階外,其他人無論男女都只是普通或者優良品階。
她們如何以這樣孱弱的姿態在這裡活了這麼久,的確是個很引人深思的問題。
喬麗妲換了一身銀裝,戴著一隻往往由男性首領所戴的圓頂帽子,帽上釘繡著藍寶石和密密的珍珠,圍攏成蜘蛛的形貌,帽子頂端縫著一隻日色下閃閃發光的翎羽,寶石和羽毛的光一起映照在她身上,令她筆直的身影顯得格外肅穆。
她捧著一隻雕刻著伐樓那的青銅罐,罐內盛裝著瓜果和鮮花,虔誠地對著祭壇跪拜下去,膝行到祭壇前,將罐子放在壇下,認真地拜下去。
伐樓那是天空和雨水之神,西北方這些部落要求雨時,會先祭拜他,再祭拜雪山女神,求神只降下水源,讓他們得以進行新一年的耕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