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摩那娑一圈圈縮小,最後化作手指粗細,纏繞在喬麗妲的手臂上。
喬麗妲不敢有絲毫耽擱,將跌落在地上的籃子飛快拾起,挽著摩那娑離開神廟。
聶莞看得很清楚,籃子的縫隙裡,是仍在跳動的心臟。
她沒有叫住兩人,轉過頭,望著神殿最深處的蘇利耶神像。
這座神像在神廟裡矗立了很久,年深日久,雖然不經風吹日曬,但也已經褪色。
比起之前兩個神廟裡的神像,這座神像在細節處有微妙的不同。
它不是駕馬車的姿態,而是從背後伸出六隻手,分別抓住刀槍劍戟等不同的武器。
武器同樣是黃金雕琢而成,把刀刃打磨得非常鋒利,天海月明珠轉動時所發出的幽幽的冷光,落在刀刃上,也會反射出非常鋒利的光芒。
聶莞覺得這次的神像一定與眾不同。
“我來了。”沙汀抱著手臂從空間裂縫裡走出來,看了看左右,挑眉望著聶莞,“怎麼還沒開始打?你有接到新的任務了?”
“是的,我覺得新任務會很有意思。”聶莞輕輕點頭,然後隨手將之前得到的蘇利耶光輝捏成一個團,扔向神像。
光輝觸碰到神像的一瞬間,神殿深處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琅琊月來到雪山之下,望著前方日照金山的雪山勝景,輕輕嘆一口氣。
新的封印需要雪山中的雪怪之血做墨水書寫解開的符咒,雪怪大部分都是90級左右的怪物,對她來說倒是不能對付。
可是這片雪山本來就很難走,清晨和夜晚總是會起霧,白天的時候雪地又一片刺眼白光,很容易進入雪盲和感知失調的狀態。
前兩次來這裡,她都因為感知失調的debuff而迷失在雪山中,然後被雪地凍傷,生命值一點點下降,最終歸零,重新死回了復活點。
而雪怪之血是有保質期的,收集到之後如果一天之內沒有用來畫符,那就會過期報廢。
也就是說,必須一鼓作氣收集到足夠繪製符咒的血液,然後當場寫在魔劍上,才能夠解開新一重封印,否則就只是白費功夫,死更是白死。
這次過來,琅琊月總覺得結局和之前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差別。
但畢竟戴著的是幽月寒送的耳環,可以展開一個新的隨身空間,說不定躲在空間裡,就能逃過這個註定的死亡結局呢。
所以歇了歇之後,她還是想來試試,看自己究竟能不能一鼓作氣收集到足夠的雪怪之血。
剛爬了沒兩步,琅琊月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長久以來的戰鬥經驗讓他的警惕性拉滿,憑直覺感覺到對方不是NPC而是玩家。
無論對方的目的是甚麼,作為華夏區的玩家,來到天竺區後,她面對天竺區玩家的第一反應都是隱藏自己。
她立刻施展隱身術,和茫茫的積雪融合為一體,將自己的氣息隱匿得一點不露之後,又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幽月寒新贈送的道具可用,又伸手拽了拽耳環,藏身於耳環所開闢的新空間內。
那批玩家果然沒有發現她,毫無所覺地從她面前經過。
琅琊月卻將他們的面貌看了個清清楚楚,輕輕咦了一聲。
她連忙開啟私信通話,同時給聶莞和沙汀發去訊息。
【我在河裡莎雪山這裡,碰到了幾個玩家,看長相不像是天竺區的玩家,ID也很奇怪,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聶莞那邊立刻便傳來回復。
【截圖。】
琅琊月立刻跟上,對著那幾個人的臉截了張圖發了過去。
神廟內正和蘇利耶激戰的聶晚抽空看了一眼截圖,輕輕笑了一聲。
果然,是高盧區的玩家。
沙汀也同樣收到了琅琊月的截圖,他倒認不出來這些玩家的ID是甚麼語言,但是能看得出這些玩家的相貌和高鼻深目的天竺區本土玩家有很大區別。
他依舊伸手幻化出大風暴,從無數蘇利耶幻影中汲取他們的屬性和職業模板上的力量。
但更多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畫面上的那些玩家。
“原來我們不是第一批踏上這片土地的外鄉人。”他若有所思地說。
聶莞說:“你不要學NPC講話,把自己學成謎語人是很討厭的。”
“好吧,那我換一個說法,原來有人比我們行動地更快。”沙汀從善如流。
劇烈的風暴將重疊在一起的幻影刮成了融化的光,攜帶著絲絲縷縷的光回到沙汀體內,轉化為他本人的屬性,替他永遠地削去一點技能冷卻時間。
“雖然同樣來到這片土地,但目的是不一樣的。”
他在呼嘯的狂風中聽見聶莞這樣說。
“有哪裡不一樣?”沙汀問,“難道他們不是來尋找任務線索,紮下屬於自己的勢力的嗎?”
“不完全是。”聶莞說。
她這句話話音剛落,琅琊月的私信提示聲又響了起來。
【哇塞,我感覺我在做夢。這群人居然在雪山裡給別人搞邪教祈福啊!】
說著又是幾張截圖從聊天框裡跳出來。
沙汀聽見邪教幾個字還重視了一下,但開啟截圖一看,才發現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施洗禮。
四個金髮棕發、面板慘白的高盧玩家披著紫紅罩衣,站在一汪泉眼邊。他們身前跪著六名天竺區玩家,閉著眼睛跪在高盧區面前。
高盧區玩家們手上沾了甚麼東西,在他們額頭上劃十字。
沙汀對琅琊月道:“那是正常的賜福儀式,你別隨口就往別人頭上潑髒水。讓他們知道了,你可是要有苦頭吃的。”
琅琊月哦了一聲,正想再湊近一點,看看幾人到底在幹甚麼。
在這麼荒無人煙的地方整得這麼神秘兮兮的,她覺得說在搞邪教也不是很汙衊這幾個人。
一步、兩步,當她繞到高盧區玩家正前方的時候,四名玩家中身材最高大的那個男人忽然抬起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琅琊月藏身的方向。
“誒?”琅琊月一愣。
她這就暴露了嗎?
她微微挑眉,正打算往後退退,就見男人抬起手,遙遙地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