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做遊仙枕的主人坐了很久,對它已經完全熟悉,她來和遊仙枕融合也會事半功倍。
而聶莞有記憶概念的傳承,並不需要再額外融合一個和記憶概念相關的文物道具。
總要珍惜一下自己的血肉,不能全都融合給這些文物道具。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欣然答應,急景凋年卻微微皺眉。
【現在就與這把琵琶融合嗎?我覺得還有很多問題把握不住,可以再謹慎一些。】
【你已經開了這個頭,多少動用了它的力量。你不去就它,它還不會來就你嗎?你主動融合它,還有駕馭它的可能,它自己來糾纏你,那說不定就是一場奪舍了。】
聶莞說完,又補充一句。
【有問題都可以在論壇這裡提出來,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我解決不了,也會讓別人幫你解決。但是我需要你一定做到,這兩三天之內,把琵琶給融合掉,也不要擔心它之後會不會牽制你,我已經通知南梔去尋找乾闥婆和碧篆族的相關文物道具,很快就會給你送過來。】
急景凋年聽聶莞這樣說,就知道這不是自己可以推脫的事情,而是聶莞不容置疑的命令,當即也就嚴肅起來。
【我明白了,會長放心,我會降住它的。】
三人轉去大廳東側的小房間,之前聶莞重新熔鍊遊仙枕,也是在這房間裡,小房間內還飄蕩著熔鍊遊仙枕時銅爐烈火的熱氣。
大廳內只剩下聶莞和卻欲流風,卻欲流風臉上依然帶著溫和從容的笑意,半點未將眼前處境放在心上的模樣。
聶莞隨手一擺,飄在空中的靈魂頓時重重跌落在地面上。
“您沒有必要這樣折辱我。”靈魂沒有痛覺,但這只是針對一般的傷害方法而言,聶莞現在手中掌握的,是兩個概念的基本許可權、一個概念的記憶和屍體。
她想讓一個人死都死得不安寧,實在輕而易舉。
卻欲流風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忍受著冰火交加的痛楚,冷笑地看著聶莞。
“如果你只是以蠻力這樣對付與自己不同道的人,那麼你在第一人這個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會永遠贏下去。”
像個英勇就義的烈士似的。
聶莞無聊地想,手一擺,又把他給按在地上。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以為誰都會被你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蠱惑。”
她一路走過來,見證過的人和事可太多了。
在這個遊戲裡想要往上爬,講究手段和臉面是最不可取的事。
“外人不知道夜如曇的事情,你會不知道嗎,你也不敢和澄江如練他們把真話都說完吧。”
卻欲流風身形閃了一閃,聶莞近處看到他的記憶裡閃過一片走馬燈。
不是很能夠看清楚,但顯然他知道聶莞說的是甚麼,腦海中的走馬燈大部分畫面都是遊走灰霧。
萬鬼旗裡的灰霧。
他笑意從容的臉上終於有一絲陰霾。
“如果你是說夜如曇這些倒行逆施的行為,我當然也不贊同。但是我並未參與其中,而且只要耐心等待,會有將她也推翻的那一天。”
聶莞哦了一聲。
“原來你走的是屈身事賊再曲線救國的路線,真偉大。”
聶莞的聲音古井不波,惟其如此,更顯得諷刺。
卻欲流風的記憶仍在不停閃爍,他極力繃住自己的表情,卻並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正在被對方窺探。
“無論你怎麼認為都好,我有我自己的路,我確信我的路並沒有偏離公理和正義的方向。正義有很多種實現方式,面對強權,硬碰硬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捨生取義固然是一種很好的價值導向,但是它對現在這世界產生不了其他的影響。我自信我走的路沒有錯,我也一定能夠為其他人也開闢出一條新的路。”
聶莞輕輕搖頭:“可是據我所知,被你拉下水的人背刺他們同伴的時候都沒做甚麼好事,自己也基本都沒有甚麼好下場。你連自己的盟友都不管死活,那你現在這些話是在給誰說呢?”
卻欲流風沉默片刻,道:“這是一些必要的犧牲,我會想辦法補償他們的。”
“你憑甚麼補償他們?你憑甚麼認為你給的補償就是他們想要的?你又憑甚麼覺得,別人走的路就不對?”
“沒有路是不對的,但有些路會繞得更遠。”
“別人繞得遠,關你甚麼事?”
“在現在這個情況下,繞得遠就是浪費時間,我們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走最快的路來拯救自己。”
“你憑甚麼確定你自己走的路是最快的?”
這一次,不等待卻欲流風說話,聶莞就自己做出回答。
“你覺得,你自己現存的這個狀態,是所有玩家中最為進步的,對不對?別人只是用自己的血肉去融合文物道具,而你自己,本來就是個文物道具。”
卻欲流風瞳孔微微放大,即便努力繃住表情,嘴唇卻還是不住顫抖。
“何必這麼恐懼呢。”聶莞把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撐著臉,平靜地看著他。
“我以為你對於公理正義和強權的理解是不包含力量的,原來你對自己的自信也只來自於淺薄的戰力嗎?”
卻欲流風嘴角的顫抖幅度更大了,儘管他依舊還能剋制。
“戰力不是淺薄的東西,能力本來就是評判一個人能活成甚麼樣子的重要標準。”
聶莞淺淺一笑,看著他落入陷阱。
“那現在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能力,豈不就是說,你這個人該有甚麼樣的生活,該走甚麼樣的路,完全可以由我來決定了?”
卻欲流風平靜的神色終於開裂。
“你的確可以決定我接下來的命運,但你沒有辦法更改我的意志。”
“怎麼沒有辦法更改你的意志?你現在在我手裡,你的一切能力都被我封鎖著,你的意志再強悍,又能幫你做甚麼?你可以在你的路上走,我也可以無限期地把你捆縛在你的路上,按照你的說法,如此一來,你的意志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你的路也就不再是最快的那條路,那你是不是就應該像評定別人的心智一樣摧,把自己也評定成一個可以捨棄的廢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