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在遊戲時間內……包含……
如果是包含的關係,那也許就能解釋為甚麼遊戲中死亡的玩家在現實中也會死亡,但開啟二週目之後,這些死亡的人也都盡數被複活。
也能夠解釋為甚麼只有遊戲降臨之後死亡的人才能被重新復活,遊戲降臨之前死掉的人則無能為力。
但是這個推論如果要成立的話,就應當是第二世界包裹著遊戲世界,遊戲世界又包裹著現實世界。
可是如此一來,死亡的人難道是留存在現實世界中的某一處嗎?
那麼林老師正在探索的所謂龍墓,其實是現實世界中的某一處嗎?
死亡之人的魂魄並未消散,而是收集在現實中的某一處?
有這種可能,也有可能龍墓依然是三個世界交匯之處的某一處。
而且也不能從現有的條件中推斷出龍墓就是死亡玩家的歸處,這需要更多的證據支撐才能定論。
眼下,首先需要確定這個第二世界、遊戲世界與現實世界之間環環相套的大模型是否能夠成立。
這個機會就在眼前。
聶莞慢慢抬起眼,看向前方波折的水霧。
“既然你已經把我和別人區分開來了,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我都不會答應。和一個概念合作已經能夠保證我立於不敗之地了,你無論如何都威脅不到我。”
記憶概念沒有說話,儘管她的確在聶莞前方盤旋。
聶莞能夠看到它龐然的身軀流轉,也能夠看到組成它身軀的那些思潮是如何跟著它的核心意志動作而動作。
這讓它的想法在聶莞面前近乎透明。
【你想去找憶月寒談話,是吧。她不會答應你的。你就算是有玩弄記憶的把戲,也不可能讓我自己來背叛我自己。】
記憶概念依然沒有說話,但是它的流轉逐漸變得紊亂,這意味著聶莞說中了。
它對於憶月寒的的影響沒有產生效果,反而讓它自己變得有些躁動和紊亂。
相信也不是這一個概念在接觸玩家的時候會有這種反應。
聶莞在心中暗暗地想。
如果不是仗著資訊差的優勢,而是從一開始就像現在這樣實打實地會面,概念是根本玩不過人類的。
尤其它們還特別喜歡挑選意志堅定、膽魄過人的玩家。
這樣的玩家,豈會那麼容易受他們擺佈。
而概念們又偏偏需要這些強悍的玩家來代替們傳法行道,幫助它們完全走入遊戲世界甚至現實世界。
它們需要格外認真地物色人選,挑能幹的人,又要同時提防著這些人,防止玩家們在得到更大的力量後生出異心。
但無論怎麼防,玩家們都是會生出異心的。
像她、像夜如曇、像天羲長儀、像荀鷹……他們每個人為之奮鬥的目標都不同,但無一例外,都不會聽從概念們的擺佈。
憶月寒雖然不完全等同於她,但相差無幾,同樣是不會被概念所說動的人。
聶莞對她有信心。
記憶概念就算真的出現在她面前,也只會被她反過來設計。
事實的確如此,憶月寒站在岩漿平臺上,看著忽然對自己開口說話但是語調跟機器人似的“聶莞”,挑著眉頭抱起雙臂。
“你就是傳說中的記憶概念呀,這倒是我第一次面對面和你說話。”
“聶莞已經和我說過很多次話了。她不告訴你,是她覺得你不值得信任。”
一定要用這麼簡單直白的手法進行挑撥離間嗎?
憶月寒戲謔地想。
“哦,那你倒是說說她怎麼覺得我不值得信任了?你又打算做甚麼?替我向她的不信任復仇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聶莞”面無表情地說。
“代價呢?”
“把本體殺掉,取代她做我的傳承人。”
“殺掉她又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呢?”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記憶概念冷冷地說。
憶月寒絲毫不懼,反而有些挑釁的揚了揚眉毛:“我不答應的話,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那你就只能永遠做本體的附屬。當初我允許你出現,並不是期盼著你永遠做她的附屬,永遠不能自由的。”
憶月寒對“允許你出現”這種話絲毫不意外。
她當初的確是在記憶宮殿中誕生的,誕生的出現相當於是卡了系統的bug,但是作為記憶宮殿投影的本體,記憶概念要是不想讓她存在,有一千一萬種方法在她誕生的那一刻就掐滅她。
它說允許自己出現,並不是在說大話。
但無論本體還是記憶分身,都不會把允許自己出現當成甚麼恩賜。
“你難道想說,我既然是在你的手指縫裡僥倖逃出生天,就一定要為你做事嗎?”
“你們人類不是把知恩圖報當成一個美德嗎?”
“那要看師恩的是誰,有甚麼目的了?你們嘛……”
憶月寒勾起一個危險的笑容:“比起對本體取而代之,我更想對你取而代之。”
聶莞看到記憶概念的龐大意識體有些紊亂,知道幽月寒肯定說了某些這概念不愛聽的話。
她也給這柴添了一把火,說:“你如果想要調動我們兩個鷸蚌相爭,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首先你總要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給出去。只要你把這力量給了出來,不論是給我還是給她,我們都一定會最先調轉槍頭對付你。”
憶月寒明顯感覺到冥冥之中有甚麼東西壓制在自己身上,眼珠一轉就知道是記憶概念在施壓。
“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把傳承給幽月寒,就算她轉而把傳承交給我,而我們兩個必然有一斗,那也和你沒有關係。如果你非要在其中摻和,我也許只能毀掉你在希羅區的傳承,但聶莞的分身現在可遍及各地,她想毀掉你的所有傳承,不說輕而易舉,但大概也不會太費事。”
說完這句話,她就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真是經不起激將法的單純概念,比起會用邵文君攻心的情慾概念,記憶概念顯得完全不通兵法,勉強用了一個挑撥離間的計策,也用得很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