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鷹聽完,眼睛裡精光閃爍,目光在南梔和澹臺煙雨身上掃過。
“難怪寒月仙宮的高手團總是有那麼多工,原來除了華夏區,還有那麼多地圖等著他們去探索。”
“這你就太高看我們了,我們並不敢肆無忌憚派遣玩家去其他服務區,目前只派先遣隊去了幾個規模較大的服務區。而且這件事你雖然不知道,官方其他人卻未必沒被透過訊息,你們派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數。”
南梔緩緩說著,腳步只管往裡走,依舊沒有放鬆對陣法和陷阱的探查。
澹臺煙雨也一步不落,跟在南梔身邊,含光匿曜劍始終拿在手中。
荀鷹跟在兩人身後,心中始終在想南梔的話。
官方已經派人其他服務區了。
已經派人去……
她卻懵然不知……
果然像黨明光說的那樣,內部派系永遠分不完,一個共同的敵人倒了,只會很快又出現新的“共同敵人”嗎?
其實之前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事情,這種走向,只是之前被提防被隱瞞的一方中不包括自己,所以還能夠以一種自以為超然的心態面對。
眼下明爭暗鬥似乎把自己也給包括進去,怎能不被這種可能牽動心絃。
到底還是個普通人罷了……
荀鷹望著澹臺煙雨手中握著的含光匿曜劍,忽而生出一種想法。
如果拋棄一切,只留下手裡一把劍,也許生活會變得更輕鬆。
念頭仍在轉動,潛意識卻已經先一步感受到潛藏的殺氣。
她一把拉住南梔,將她掩藏在背後,手中長劍現形,劍氣繞圈畫弧,將凌空而來的箭雨盡數擋下。
箭雨卻依舊不減,不僅從前方,還從左右後三方一同飛來。
箭聲颯颯,箭影紛紛,傾盆大雨般直潑過來,幾乎避無可避。
澹臺煙雨背對南梔,雙手掐劍訣,含光匿曜劍身形增大數倍,一分為十,劍柄相對,風車般轉動起來,將後方箭雨擋下。
荀鷹卻只冷哼一聲,依舊甚麼花哨也沒有,只握著手中的劍,劈刺斬抹依次使出。
劍光橫劈過長長巷道,所過之處,劍氣如濤,將漫天羽箭盡數攪碎,最終在一聲怦然巨響中,沒入一道大張屏障中。
第二道劍光緊隨而至,刺入屏障同樣位置。原本堅硬的屏障,頓時碎出道道紋路。
第三道、第四道……
劍光接連不斷,屏障也碎得越來越厲害,終於如琉璃般徹底散落開來。
屏障散落碎裂的一瞬間,漫天的箭雨也隨之隱沒。
長長的巷道中一時寂靜,唯有風颳過的淺淺聲音。
三人卻並不敢放鬆,不約而同釋放出探查技能與道具。
站在原地探查了足足三分鐘,三人重新行動起來,只是不再如之前那般隨意而行。
南梔依舊行走在荀鷹和澹臺煙雨之間,手中的尋幽之眼依舊不停釋放光芒,探索隱秘的一舉一動。
澹臺煙雨卻將心思都放在荀鷹剛才那迅捷的反應上。
她望著隔了一個人的筆直背影,忍不住出言詢問:“你是怎麼察覺到有機關的?我對殺氣反應還比較敏銳,但這種無形的機關,要感應就差一點。”
荀鷹道:“沒甚麼緣故,靠,直覺。”
“直覺?”
澹臺煙雨驚訝。
不是覺得這回答不靠譜,而是覺得這回答依稀在甚麼地方聽過。
她忍不住拉開私信,問不見長安。
【長安,我們之前有沒有碰到過反應很快的高手,我或者你或者莫西幹他們問為甚麼反應那麼快,然後對方回答直覺的?有沒有這種事啊?】
【沒有。】
不見長安回答得很迅速。
【你又碰見甚麼高手了?】
【沒碰見誰,只是忽然想到,咱們一起經歷過就算了,可能是我做夢夢到的吧。】
澹臺煙雨打著哈哈。
心裡卻想,果然應該是上輩子遇見的事情吧。
自從恢復了記憶後,上輩子的很多事情便時不時從心頭裡竄出來。
其實澹臺煙雨到現在都還有點恍惚。
她還是有點不能相信,自己居然是一個重生而來的人。
自己居然前後兩輩子都是幽月寒的狂熱粉,還跟著她老人家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那麼多次。
最後也有幸成為她的一根支柱跟著她一塊重生了回來。
這種一般來說只會發生在超級英雄電影裡的事,居然在她這個小平凡身上也發生了。
但總是有記憶碎片驀然湧上心頭,那種熟悉感、那種親身經歷的痛切和堅忍,又讓她明白這絕不會是假的。
只不過記憶碎片總是隨機出現,像拼圖似的一點點浮現在腦海中。
目前除了最後走入支柱的畫面,其他的記憶都還有些模糊。
荀鷹這句話,在心裡濺起無數漣漪。
澹臺煙雨模糊覺得,這應該是上輩子聽過的一句話。
不,不只是聽過同樣的話。
是連語氣都一樣。
連背影都一樣。
連……她也說不好究竟是甚麼,但反正感覺是一樣。
一模一樣。
可是,她記得,荀鷹這個人,在邊境線消失之後,很快就沒了聲息。
連天榜上的名字都消失了。
自己應該不是從她嘴裡聽到那句話的。
三個人各懷心思,卻都沒有放鬆警惕,一直走到屏障碎裂處。
此時三人所處之地已經是兩條街外,荀鷹蹲下身,在地面摸索了片刻。
南梔也俯身看去。
她清楚看到,荀鷹撫摸過的地面有隱隱流光遊動。
隨著光澤蔓延,一道淺淺紋路浮現。
“似乎是個陣法。”澹臺煙雨從南梔身後伸頭來看。
荀鷹起身道:“是蜀州隱藏小門派唐門的機關陣,剛佈置了五分鐘。”
“那就是說……”
南梔話還沒出口,荀鷹已抬劍朝左前方刺去。
左前方是一片開闊廣場,廣場中央矗立三座奔牛像。
長劍刺出,三座奔牛像周圍的空氣波動,由隱約的人影顯現。
這道人影速度極快,但劍光速度更快。
只聽叮一聲,人影狼狽浮現,果然是個身著勁裝的唐門刺客。
他身軀撞在最前方的奔牛像上,劍氣釘穿他的左手,釘進銅像內,令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