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氣雖然是對梅根相見最沒抵抗力的,卻又是最有抗性的。
沒抵抗力的意思是,樹根像扎豆腐一樣,輕輕鬆鬆扎進黑氣中。
有抗性的意思是,它是唯一一個被梅根扎透後,依然在不斷反抗的映象。
她當時到底是兇成了甚麼樣子?
真的有理智嗎?
還是說只靠著一絲執念來維持瘋狂地反撲?
接下來,浮雕上標註的神話故事越發複雜,奧林波斯十二神的故事一一上演。
聶莞面對的映象也越發陌生。
有的望之不似人形;有的身子直接分成了兩半,每一半都獨立行動,威力不提,單看兩半身子血呼啦流淌的樣子就足夠驚悚:有的看起來容貌和她一樣,卻完完全全一股偽人感;有的雙目猩紅,赤面獠牙,像是她狂化入魔的樣子。
何暢跟著她一路看過來,總是不時搖頭。
【真是不敢想象你都經歷了些甚麼。】
聶莞倒是透過映象確定了不少猜測,也確定了之前天羲長儀並沒有對自己說謊。
劈成兩半,絕望地等待身軀重新粘合。
交換情感,機械地按照別人指令行事。
主動入魔,腦海中甚麼也沒有,只剩下廝殺。
但這一切都不是終點。
聶莞清楚,自己的重生是自己一手安排,就連自己現在所儲存的這些記憶容量,也都是重生前的自己一手安排。
她還準備了九根記憶支柱,準備了小玉、準備了共命鳥,說不定連萬寶司南都是她準備好的恢復記憶的伏筆。
那種情況下的自己絕對理智。
就算最後一個映象並不理智,那也只意味著自己距離真正重生前的那一刻,還有很遙遠的路要走。
這些都不過是階段性陣痛,最終的她,是成功了的。
再說……
這最後一個映象,她看起來也已經恢復理智了。
聶莞看向前方。
走廊盡頭平靜站立著一尊黑斗篷映象,察覺到聶莞看了過來,它微微抬頭,露出被兜帽擋著的眼睛。
像照鏡子一樣,兩雙目光平靜、波瀾不驚的眼睛彼此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