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一定會想起但此刻並未想起的記憶,也許至關重要。
然而,無法把目光從緊緊抱著她的媽媽身上挪開。
媽媽細軟的頭髮在暮光中變成了沙灘一樣的金色,輕輕地從臉上拂過去。
她身上是防曬霜散發著睡蓮味道。
她在太陽下待了很久,體溫也彷彿擁有了某種陽光的特性,有一種令人不會排斥的溫暖。
聶莞記得這麼清楚,因為她以為這會是永恆的,鄉村閱讀室裡所有的故事書,都會有這麼一個永恆的、美好的結尾。
即便現在知道了這遠遠不是結尾,即便已經得而復失很多年,再度看到這個畫面,她也仍然想忘卻一切,回到那一天,回到被媽媽擁抱的那一刻。
就是那一刻,在緊緊的擁抱中,聶莞從心底生出一種自己真是這個女人血肉凝聚出來的錯覺。
不是陌生人,不是半路才相聚的人,是她的媽媽。
破碎的血肉,在媽媽用力的懷抱裡重新粘合。
然而,就像心底深處知道的那樣,這些菱鏡碎片果然沒有持續很久,在聶莞目不轉睛的注視中,日暮下的海灘漸漸化成粉末消散掉。
聶莞重新感受到何暢的存在,感受到沉重而緻密的液體擠壓著她。
感受到有甚麼東西從腦海中拂過,將她的記憶給複製了過去。
她穿過了那面鏡子,來到了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