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位降頭師,也各有詭異之態。有留著滿臉絡腮鬍、渾身刺滿惡鬼圖騰、周身散發出凶煞鬼降威壓的壯漢,他的胸膛、後背全是面目猙獰的惡鬼刺符,每一隻惡鬼都張牙舞爪,彷彿要掙脫肌膚而出,周身鬼氣森森,威壓厚重如鉛,讓人喘不過氣;有面容枯槁、雙眼渾濁無光、周身散發出咒殺降威壓的老者,他身著灰色長袍,從頭到腳都遮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裸露的手掌上刺滿了殺人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帶著置人於死地的歹毒之力,威壓冰冷刺骨,帶著決絕的殺意;有身形矮小、行動迅捷、周身刺滿潛行與匿蹤符咒、散發出隱遁邪威的降頭師,他渾身膚色暗沉,刺符皆為暗色,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威壓飄忽難尋,讓人無法察覺其確切位置;還有一位身著花紋長袍、手持骨製法器、周身刺滿祈福與反噬雙生符咒、散發出平衡陰陽邪威的降頭師,他的刺符一半為白色祈福紋,一半為黑色反噬紋,交織纏繞,威壓時而溫和、時而兇戾,變幻莫測。
這十幾位降頭師,或站或立,或閉目凝神,或冷眼掃視海面,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卻各自釋放著獨屬於自己的邪術威壓,十幾股力量交織碰撞,卻又詭異的相互制衡,共同託舉著這艘巨型古船在海面航行。他們身上的刺符、紋身,在暗沉的天光下,或泛著黑氣、或透著白光、或帶著彩光,彼此呼應,形成一張巨大的邪力法陣,將整艘船牢牢包裹,讓這艘沒有帆、沒有槳的古船,穩穩地朝著目的地前行。
而在這艘帆船的甲板正中央,最為醒目的,是一口靜靜停放的古老棺材。這口棺材並非木質,而是由一種暗沉的上古玄鐵打造而成,材質厚重至極,棺身泛著淡淡的金屬冷光,表面沒有絲毫鏽跡,卻佈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泰蘭德上古符咒。符咒紋路深邃,以暗紅色顏料填充,顏料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濃郁的血腥氣與邪異之力,符咒圖案多為鎖魂、鎮邪、養屍、聚陰的紋樣,有纏繞的毒蛇、猙獰的惡鬼、閉目的邪神、詭異的法印,每一道符文都經過無數次秘法加持,鐫刻著極強的詛咒與封印之力。
整口玄鐵棺材,被數圈手腕粗細的紅色麻繩層層捆綁,麻繩並非凡物,是用浸泡過屍油、雞血與多種劇毒汁液的椰繩煉製而成,繩身泛著暗紅的光澤,上面也繡滿了細小的鎖棺咒文,麻繩縱橫交錯,在棺身纏了九九八十一圈,於棺材四角與正中央打了四個死結,繩結處鑲嵌著細小的黑色骨釘,骨釘深深嵌入玄鐵棺身,將麻繩牢牢固定,每一根骨釘都刻著鎮靈符文,防止棺內之物掙脫。
玄鐵棺材散發的詭異氣場,遠比十幾位降頭師的威壓更加恐怖,那是一股源自地底深淵的陰寒死氣,帶著無盡的怨念與兇戾,從棺身的每一道符咒、每一圈麻繩中滲透出來,直衝天際,將周遭的雲層都染成了暗黑色。棺身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凝結出一層細密的白霜,白霜落在甲板上,瞬間又被邪力蒸發,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這股氣場壓抑、冰冷、邪惡,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彷彿棺內封存著世間最恐怖的邪物,一旦掙脫束縛,便會讓整片海域淪為人間煉獄,連船上修為高深的降頭師們,都下意識地與棺材保持著距離,不敢過於靠近,唯有各自運轉自身邪力,抵禦著棺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
公海的天氣變幻無常,方才還是暗沉壓抑,不多時,海面便泛起細密的雨絲,雨水冰冷刺骨,落在船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卻無法澆滅船上瀰漫的邪異氣息。就在此時,遠方的海平面上,漸漸出現了零星的黑影,打破了這片海域長久的死寂。
最先出現的,是幾葉單薄的獨木舟,獨木舟由整根原木掏空而成,材質古樸,舟身刻滿了泰蘭德降頭符咒,舟上站著身著黑衣或白衣的降頭師,他們孤身立於獨木舟之上,任由小舟在海面上漂浮,周身散發出或陰鷙或詭異的氣息,朝著巨型帆船快速靠近。這些趕來的降頭師,衣著與船上之人風格相近,卻各有特色:黑衣者渾身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肌膚上刺滿黑色鎖魂刺符,周身鬼氣繚繞;白衣者長袍飄飄,面容蒼白,刺符皆為銀白色,周身靈壓飄忽。他們無需划動船槳,僅憑自身邪力操控獨木舟,速度極快,轉瞬便靠近巨型帆船的船舷,隨後縱身一躍,身形輕盈地落在甲板之上,落地無聲,隨即尋得一處空位站立,融入原本的降頭師隊伍之中,周身氣息與眾人交織在一起,沒有絲毫違和。
緊接著,遠方海面掀起一陣劇烈的波瀾,數頭體型龐大的鯊魚從深海中躍出,鯊魚通體呈暗黑色,魚鰭鋒利,眼眸赤紅,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顯然被邪術操控,淪為降頭師的坐騎。每一頭鯊魚的背上,都端坐著一位降頭師,這些降頭師身著暗黃色長袍,渾身刺滿控獸與水行符咒,膚色黝黑,神態兇悍,周身散發出極強的控獸威壓,他們端坐於鯊魚背上,穩如泰山,任由鯊魚破浪前行,海水無法沾溼他們的衣袍分毫。靠近帆船後,他們腳下發力,身形騰空而起,踩著海面的浪花,縱身登上甲板,鯊魚則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轉身沉入深海之中,消失不見。
更有甚者,遠方天際傳來一陣尖銳的鳥鳴聲,數只體型巨大的飛禽劃破雲層,飛禽羽翼寬廣,羽毛呈黑灰色,爪牙鋒利,同樣被邪術馴化,背上坐著幾位修為高深的降頭師。這些降頭師身著繡滿飛禽與御風符咒的長袍,頭髮束起,頭戴骨制冠冕,周身刺滿飛天與控靈刺符,散發出凌厲的凌空威壓,他們駕馭著巨禽,從高空俯衝而下,在靠近帆船的瞬間,縱身躍下,穩穩落在甲板之上,巨禽則振翅高飛,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之中,只留下幾片黑色的羽毛,緩緩落在海面,轉瞬被海水吞噬。
陸續登船的降頭師們,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是默默佇立在甲板之上,與原本的十幾位降頭師匯聚在一起,越來越濃郁的邪力威壓籠罩著整艘巨型帆船,讓棺身的玄鐵符咒愈發鮮亮,紅色麻繩也微微繃緊,散發出的詭異氣場更勝幾分。
古船依舊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在公海上平穩航行,沒有帆,沒有槳,全憑船上一眾泰蘭德降頭師的邪術之力,衝破海面的阻力,朝著華夏西南臨海斷崖的方向不斷前行。海面依舊死寂,雲層依舊厚重,雨水時斷時續,船上的邪異氣息愈發濃郁,玄鐵棺材中的怨念與戾氣,與降頭師們的威壓相互呼應,在這片空曠的公海上,編織出一張恐怖的邪術大網。
這艘從泰蘭德出發,歷經三日海上航行的邪帆,帶著滿船的陰鷙邪力與一口封存著無上邪物的玄鐵棺材,在無人驚擾的公海上,一步步逼近華夏疆域,沿途所過之處,海水暗沉,生靈絕跡,只剩下無盡的陰冷與死寂,預示著一場源自南洋的邪異浩劫,正悄然朝著華夏西南臨海斷崖,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