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全副武裝、裹著厚重登山服、靠著現代化裝備才能在崑崙雪域勉強立足的四個盜墓賊,一邊是隻著單袍、赤手空拳便能踏雪凌冰、無懼酷寒的藏人,兩者站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那藏人裸露在外的臉頰、雙手,被寒風吹得通紅,卻依舊沉穩有力,渾身散發著遠超常人的強悍氣息,彷彿這崑崙山的風雪,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併肩子,點子扎手!”大鬍子心頭一緊,立刻用黑話提醒同伴,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藏人,試探著開口,“朋友,哪條道上的?頂哪個瓢?咱們兄弟只是在此地辦點私事,不想與朋友結樑子,還請行個方便。”
小白臉也連忙附和,臉上擠出一絲假意的和善,用黑話說道:“是啊朋友,咱們求財不求氣,這崑崙山脈廣袤無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日後必有重謝。”
他們試圖用黑話試探對方的來路,想看看對方是不是同道中人,能不能用錢財打發,可眼前的藏人,卻始終一言不發,那雙冰冷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徹骨的殺意。
他根本懶得理會四人的黑話試探,他的任務是,拿回珠子,至於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一個不留。
不等四人再次開口,藏人腳下一動,身形驟然竄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滑膩的冰面上,腳步輕盈得如同鬼魅,沒有絲毫停頓,狂風在他身側呼嘯,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身形。手中的藏式彎刀瞬間出鞘,一道冰冷的刀光劃破風雪,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直逼大鬍子的咽喉,沒有任何試探,沒有絲毫留手,刀刀都是直奔要害的殺招!
大鬍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反應極快,見狀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刀,藏刀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冰冷的刀風颳得他面板生疼,驚得他渾身冷汗直流。“動手!這蠻子要殺咱們!”大鬍子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寒光閃爍,朝著藏人便刺了過去。
另外三人見狀,也知道今日絕無善了的可能,紛紛掏出自己的傢伙事兒,朝著藏人圍攻而上。
小白臉手持一把精鐵鉤爪,鉤爪帶著尖銳的倒刺,揮舞起來虎虎生風,專攻藏人下盤;瘦高個手中握著一柄鏈子斧,長長的鐵鏈連線著斧頭,被他甩得如同靈蛇一般,可遠可近,攻勢凌厲;刀疤臉則拿著繩鏢,繩鏢頭尖銳鋒利,裹著風雪,直取藏人四肢大穴。
一時間,冰面之上,兵器碰撞之聲響徹雲霄,夾雜著狂風的嘶吼、積雪飛濺的聲響,一場生死血戰,瞬間在崑崙山深處的古墓之前爆發。
藏人孤身一人,面對四人的合圍,卻絲毫不落下風。
他的藏刀舞動得密不透風,刀身與風雪相融,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又快又狠,招式古樸卻極其致命,或是橫劈脖頸,或是直刺心口,或是斜斬腰腹,招招不離四人要害。他常年在崑崙山的雪域之中生活,早已適應了這裡的狂風、積雪、冰面,腳下在光滑的冰面上輾轉騰挪,靈活至極,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總能在四人的圍攻之中,找到最合適的閃避、反擊角度。
狂風捲著碎雪,不斷遮擋四人的視線,冰冷的空氣讓他們的手腳漸漸變得僵硬,厚重的登山服雖然保暖,卻也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動作,轉身、跳躍、出拳,都顯得笨拙無比。而那藏人,身著寬鬆的藏袍,沒有任何裝備束縛,動作舒展自如,在風雪之中穿梭,如同雪域裡的孤狼,兇悍、敏捷、力量十足。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在這極寒之地,氣息依舊平穩,力量源源不斷,每一次揮刀,都讓四人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力道,震得他們手臂發麻。
大鬍子的短刀率先與藏刀碰撞,“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在風雪中四濺,大鬍子只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短刀幾乎要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積雪瞬間沾滿了全身。他剛想爬起來,藏人的刀便已經追了上來,冰冷的刀刃直逼面門,虧得小白臉的鉤爪及時橫掃,纏住了藏刀的刀身,才勉強將這一擊擋下。
“併肩子,抱團!咱們配合好,他只有一個人!”大鬍子嘶吼著,從冰面上爬起,再次揮刀衝上。
這四人,顯然是常年一起出生入死,配合得極為默契,一攻一防,一守一擾,分工明確。小白臉用鉤爪牽制藏人的兵器,瘦高個的鏈子斧從側面迂迴劈砍,刀疤臉的繩鏢在遠處遊走偷襲,大鬍子則正面硬抗,四人形成一個緊密的戰陣,將藏人圍在中間,攻勢連綿不絕,一時間,竟然與藏人堪堪打成了平手。
冰面之上,早已被兩人的腳步踩得一片狼藉,積雪被踢得漫天飛舞,原本光滑的冰面,被兵器劈砍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碎冰四濺。狂風越來越猛,捲起的積雪形成一道道雪霧,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能見度越來越低,只聽得見兵器碰撞的脆響、粗重的喘息聲、藏人低沉的怒吼聲,以及風雪肆虐的呼嘯聲。
藏人的刀勢越來越凌厲,他似乎完全不受惡劣環境的影響,反而藉著狂風的力量,讓刀招變得更加迅猛。他避開鏈子斧的劈砍,側身躲過繩鏢的偷襲,手中藏刀猛地一震,掙脫了鉤爪的糾纏,刀刃順勢斜劈,朝著瘦高個的腰側砍去。瘦高個反應極快,猛地彎腰,藏刀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將他厚重的登山服劈出一道大口子,冰冷的風雪瞬間灌了進去,凍得他渾身一顫。
四人越打越心驚,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兇狠,漸漸變成了凝重,再到後來的恐慌。
他們本以為,自己四人全副武裝,配合默契,對付一個赤手空拳(只持一把刀)、穿著單薄的藏人,定然是手到擒來。可真正交手之後,他們才發現,眼前這個藏人,實力強悍得超乎想象。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全都遠超常人,在這崑崙雪域的惡劣環境裡,他就像主宰一般,而自己四人,即便有著現代化的裝備,卻依舊被壓制得喘不過氣來,每一次抵擋,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手腳漸漸被凍得麻木,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他們心中清楚,這藏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藏民,分明是要命的殺人魔王,他的身手之高,是他們這輩子從未遇到過的對手。再打下去,他們根本沒有勝算,只會被逐一斬殺。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崑崙山的黑夜,來得格外迅猛,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天光,狂風如同惡鬼啼哭一般,在山谷間迴盪,氣溫也降到了極致,冰冷的寒氣透過登山服,鑽進骨髓之中,讓四人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撤!”大鬍子眼見形勢不對,當機立斷,用黑話厲聲喝道,“這點子太硬,咱們不是對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趕緊走!”
其餘三人早就心生退意,聽到大鬍子的命令,立刻心領神會,紛紛收招,轉身就朝著雪地外逃去。四人分散開來,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想要藉此擺脫藏人的追擊。
可他們想走,藏人卻根本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在四人轉身逃竄的瞬間,藏人眼中殺意暴漲,腳下猛地一踏冰面,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瞬間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比四人快上數倍,在漆黑的風雪之中,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率先被追上的,是跑在最後面的刀疤臉。
刀疤臉只顧著埋頭狂奔,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藏人已經追至,藏人縱身躍起,居高臨下,手中藏刀帶著雷霆之勢,猛地劈下。刀疤臉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一刀劈倒在雪地裡,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白雪,在極寒之中,很快便凝結成冰。
解決掉刀疤臉,藏人絲毫沒有停頓,身形一轉,朝著側面的小白臉追去。小白臉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揮舞著鉤爪想要抵擋,可藏人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手腕一轉,藏刀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肩膀,隨即用力一擰,小白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鉤爪脫手而出,緊接著,藏人一刀橫劈,徹底終結了他的性命。
瘦高個身形靈活,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逃出山谷,可藏人的速度更快,幾個起落便已經追到他身後。瘦高個回頭一看,只見藏人如同索命的修羅一般,近在咫尺,嚇得他雙腿一軟,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藏人已經走到他身前,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刺入他的心口,結束了他的性命。
不過瞬息之間,三人便已經殞命,只剩下最後一個大鬍子,拼盡全力跑出了數十米,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只想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可他終究還是逃不掉。
藏人站在冰面上,目光冰冷地鎖定了大鬍子的背影,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瞬間竄出,轉瞬便追上了他。
大鬍子感覺到身後的殺意,猛地回頭,揮舞著短刀做最後的掙扎,可他此時早已筋疲力盡,手腳僵硬,招式破綻百出。藏人輕輕一揮藏刀,便將他的短刀擊飛,隨即,藏刀抵住了大鬍子的咽喉。
大鬍子渾身顫抖,臉上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悍,看著眼前眼神冰冷的藏人,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藏人依舊一言不發,手腕微微用力。
冰冷的刀刃劃過咽喉,鮮血噴湧而出,大鬍子的身體軟軟地倒在雪地裡,徹底沒了氣息。
不過片刻功夫,四個妄圖盜取西周古墓寶藏的盜墓賊,全部被藏人斬殺。
狂風依舊在崑崙山深處呼嘯,卷著積雪,一點點覆蓋地上的屍體,染紅的白雪,很快便被新的積雪掩埋。那藏人站在漫天風雪之中,手持染血的藏刀,身上的藏袍被鮮血濺上點點紅梅,他再不去看已經涼透的四具屍體,而是自言自語道,“該去取回珠子了。”
天色徹底沉入黑暗,崑崙雪峰,重歸死寂,只餘下狂風的嘶吼,彷彿在訴說著這場轉瞬即逝的血戰,以及那些因貪婪而葬送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