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帳篷外又傳來了異響,而這次,顯然比剛剛的情況複雜又嚴重的多。
我悄悄拉開了帳篷的透光窗上的遮擋,這種帳篷是三層防護的,並且透光窗上頭的材質幾乎可以隔絕一般的利刃割刺,不過平時帳篷內裡是有一層遮擋的。
有時想看清室外環境又不方便直接開啟帳篷門的時候,就可以透過這裡進行觀察。只見,清冷的雪山上,這時居然密密麻麻的佈滿了高矮大小都不同的黑影。
這時,從密密麻麻的黑影中,陡然躥起兩個巨大的黑影,對峙了起來,這兩隻截然不同的黑影,如同從混沌深淵中走出的魔物,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瞬間碰撞在一起,掀起了一場足以撕裂雪山的慘烈激鬥。
那是兩道完全看不清樣貌的黑影,周身彷彿被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包裹,沒有任何輪廓細節,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身形,在潔白的冰雪映襯下,顯得詭異而猙獰,彷彿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它們徹底吞噬。它們絕非人類,甚至不屬於這世間任何已知的生靈,只是在風雪乍起的剎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雪巔平坦的冰臺之上,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前奏,目光(即便看不見眼眸,卻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死死鎖定對方,下一秒,戰鬥便毫無保留地爆發。
左側的黑影,動作姿態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敏捷,每一個肢體舒展、每一次移動,都完美復刻著螳螂捕獵時的凌厲與精準。它的身形遠比正常人類要高大,粗略看去,影子鋪開足足有兩米多高,四肢纖細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爆發力,軀幹挺拔,雙臂摺疊在身前,如同螳螂那對鋒利無比的鐮刀,透著擇人而噬的危險。它的行動沒有絲毫拖沓,沒有人類打鬥時的笨拙與猶豫,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輕盈得彷彿不受重力束縛,腳下的堅冰甚至不會留下太深的痕跡,只有轉瞬即逝的淺淺壓痕,轉瞬便被風雪抹平。
只見這螳螂型黑影猛地壓低身形,背部微微弓起,全身的肌肉(即便被黑暗包裹,也能感受到皮下力量的緊繃)瞬間蓄力,下一秒,雙腿驟然發力,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冰裂之聲,它腳下的厚冰瞬間崩開數道蛛網狀的裂痕,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一躍便是三四米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了對方迎面而來的重擊。它的跳躍力堪稱恐怖,沒有助跑,沒有多餘動作,僅憑下肢的力量,就能輕鬆拔地而起,在風雪中靈活輾轉,彷彿天生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獵手,每一個騰空、每一次折返,都精準到極致,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讓人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行動軌跡。
落地的瞬間,螳螂型黑影沒有絲毫停頓,摺疊在身前的雙臂驟然展開,化作兩把漆黑的鐮刀,帶著破空的尖嘯,朝著對面的黑影狠狠斬去。這一擊沒有任何花裡胡哨,速度快到極致,力量更是駭人聽聞,鋒利的氣勁率先迸發而出,將周遭的風雪生生劈開,落在身旁一塊半人高的堅冰之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堅硬無比、歷經千年風雪淬鍊、連鐵錘都難以砸裂的寒冰,竟被這道斬擊氣勁瞬間一分為二,光滑的切面平整如鏡,緊接著,碎裂的冰塊轟然倒塌,摔在地上化作無數冰屑。
這還只是氣勁的威力,當那對黑色鐮刀真正落在不遠處一塊裸露的岩石上時,更是爆發出令人膽寒的破壞力。那塊岩石嵌在冰層之中,質地堅硬,常年被風雪侵蝕,早已與冰雪融為一體,可在螳螂型黑影的斬擊之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撕裂,巨石應聲斷裂,碎石與冰渣漫天飛濺,被狂風捲著飛向遠方,留下一道深深的斬痕,深深烙印在岩石之上,觸目驚心。它的攻擊連綿不絕,一擊得手,立刻變招,身體靈活地扭轉,手臂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折,再次揮出斬擊,上下翻飛,左右突襲,如同瘋狂捕獵的螳螂,將敏捷與鋒利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巨響,每一道斬擊,都能輕易撕裂堅冰、粉碎岩石,密不透風的攻擊如同暴雨般朝著對方傾瀉而去,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而與這敏捷絕倫的螳螂型黑影對戰的另一方,則是截然相反的存在。這道黑影身形同樣遠超常人,比螳螂型黑影還要粗壯幾分,周身散發著厚重、沉悶的氣息,全身僵硬無比,行動起來沒有絲毫靈活度可言,肢體轉動、邁步移動都顯得極為遲緩,關節彷彿不會彎曲,每一次挪動,都像是僵硬的木偶在行動,又如同千年不化的冰石,沉重而笨拙。它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靈活的閃避,即便面對螳螂型黑影狂風暴雨般的凌厲斬擊,也只是緩慢地挪動身軀,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硬抗、反擊。
可就是這樣看似笨拙、僵硬的身軀,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道。它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拳,都慢得明顯,卻帶著萬鈞之力,空氣被硬生生擠壓炸開,發出沉悶的轟鳴,周遭的風雪被這股巨力掀得瘋狂倒卷,地面的厚冰在它腳下寸寸碎裂,下沉數寸,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面對螳螂型黑影劈來的致命鐮刀,它不閃不避,僵硬的手臂緩緩抬起,如同揮動千斤巨錘,硬生生朝著那對鋒利的鐮刀砸去。
兩者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地面的積雪被氣浪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雪環,層層疊疊地向外推去,堅硬的冰面瞬間崩裂,無數冰塊騰空而起,又被氣浪絞成碎末。螳螂型黑影的斬擊鋒利無比,斬在對方僵硬的手臂上,竟只擦出一串漆黑的火花,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之聲,非但沒有撕裂對方的身軀,反而被那股恐怖的巨力震得連連後退,腳下在冰面上劃出數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臂微微顫抖,顯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反震之力。
而那僵硬黑影,只是身軀微微一晃,便抵消了所有的衝擊力,隨即,它緩緩抬起粗壯的右腿,猛地朝著地面狠狠一跺。這一跺,力道之大,堪稱山崩地裂,整個崑崙雪巔都彷彿隨之劇烈震顫了一下,堅硬的冰石地面瞬間崩開無數道巨大的裂縫,裂縫縱橫交錯,深不見底,下方透出刺骨的寒氣。無數碎石、冰塊從裂縫中滾落,發出轟隆隆的聲響,螳螂型黑影即便敏捷過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力掀得騰空而起,一時難以穩住身形。
趁著這個間隙,僵硬黑影抓住機會,僵硬的拳頭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朝著半空的螳螂型黑影狠狠砸去。這一拳,沒有任何技巧,純粹是力量的極致爆發,空氣被徹底壓縮,發出刺耳的爆鳴,拳風所過之處,風雪盡散,連空間都彷彿微微扭曲。螳螂型黑影在空中無法借力,只能拼命扭動身軀,勉強避開這致命一拳,可拳風依舊擦過它的身軀,一股巨力瞬間襲來,將它狠狠砸飛出去,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撞在後方的冰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