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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第353章 蚊子(下)

2026-04-23 作者:封天門主

不過好在人群聚集的城市還有一層隱形的防護,也就是人人嗤之以鼻的汽車尾氣以及環境汙染,這也變相阻止了幾乎九成的變異蚊子。

畢竟,這些蚊子的變異根源,來自於遠古的某些甦醒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並未經歷幾千年的時代變遷,很多如今常見的東西,比如消炎藥,青黴素,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顆感冒藥,對於幾千年甚至上萬年之前,要麼是靈丹妙藥,要麼就是致命毒素。

所以,幾乎九成的變異蚊子幾乎都死在了城市的邊緣,不過,還有不到一成的蚊子處於假死狀態,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崑崙山

我和閔月在酒店裡焦急等待了一個星期以後,終於等來了好訊息。

崑崙山的雪崩終於停止,並且預計一個月之內,不會再有極端天氣出現,登山者可以進山了。

我與閔月將防寒裝備盡數裹緊,腰間繫好護身法器,袖中藏好鎮邪符籙,一前一後,踏入了蒼茫無際的崑崙雪山。

此地號稱萬山之祖,天地在此處驟然開闊,又驟然逼仄。群山拔地而起,並非緩坡漫嶺,而是一座座直插雲霄的巨峰,壁立千仞,巖骨裸露,青黑如鐵,雪線以上終年冰封,銀白與蒼黑交錯,氣勢壓得人胸口發悶。放眼望去,峰巒層疊,起伏如怒浪,一眼望不到邊際,只覺天地浩大,人身渺小如塵。山勢極險,陡坡近乎垂直,冰崖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谷,風一吹便有冰稜簌簌墜落,撞在巖壁上碎成寒霧。

地面覆著終年不化的厚雪,踩下去鬆軟無聲,卻暗藏薄冰,一步不慎便可能滑向深淵。大雪終日不歇,鵝毛般漫天紛飛,視線被白茫茫雪幕遮擋,十米開外便模糊不清。狂風在山谷間呼嘯,聲如鬼哭,卷著雪沫抽打在臉上,冰冷刺骨。整座雪山寂靜得可怕,沒有鳥獸蹤跡,沒有草木生機,只有冰雪、岩石與無盡寒風,構成一片死寂而威嚴的冰雪神域。

隨著我們一步步向上攀登,周遭的氣息漸漸變得不對。

起初只是寒意異常刺骨,彷彿不是氣溫之冷,而是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陰寒。閔月率先察覺不對,抬手按住腰間法器,法器表面已微微發涼,隱隱有震顫之兆。我摸向袖中符籙,指尖觸到的紙頁竟已潮溼陰冷,符上硃砂隱隱泛黑。

再往上走,雪地裡開始出現零星異象。

無人踏足的積雪上,憑空出現一串細碎腳印,不似獸類,也絕非人形,腳印淺而詭異,延伸一段便憑空消失。巖壁縫隙間,不時滲出絲絲縷縷的淡黑氣霧,遇雪不融,遇風不散,貼著雪面緩緩遊走。風裡除了呼嘯,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呢喃,細聽又不像人聲,低沉、古老,像是從地層深處傳來的低語,聽得人心頭髮緊。

越接近山頂,陰氣越重。

空中飄落的雪花,竟有幾片呈淡淡的灰黑色,落在掌心瞬間消融,只留一絲刺骨寒意。前方雪坡上,散落著幾段枯白骸骨,不知是何異獸,骨頭表面佈滿細密裂紋,像是被某種陰邪之力侵蝕殆盡。腰間法器開始持續發燙,閔月取出幾張鎮邪符凌空一擲,符籙燃著淡藍火光,卻在半空中突兀熄滅,灰燼被風一卷,直直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

天地間的霧氣愈發濃重,視線被壓縮在極小範圍,可所有異常——陰氣流向、風的走向、灰燼飄落的軌跡、法器震顫的指向——全都不約而同,朝著同一個位置匯聚。

我與閔月對視一眼,頂著風雪艱難抬眼望去。

在漫天風雪與翻湧陰氣的盡頭,山頂西側,一座懸空萬丈、峭壁如削的險峻斷崖赫然矗立。崖下深不見底,雲霧翻滾,寒氣與邪祟之氣如同潮水般從崖底不斷向上翻湧。

所有線索,所有詭異徵兆,最終都指向了那座沉默而猙獰的斷崖之下。

不知不覺,天色似乎微微發暗,我看了看登山手錶,下午三點半。

“咱們是不是得停下來了,山上天黑的早,萬一迷路……可不是鬧著玩的。”

閔月點頭,表示同意,於是,我倆按照之前做的攻略,繼續向上攀登。

太陽在崑崙山脈的西側正一點點沉下去,餘暉把整片雪山染成一種冰冷的金紅色,沒過多久,天色便開始以一種令人心慌的速度暗下來。我和閔月不敢耽擱,沿著雪坡謹慎搜尋,必須在徹底入夜前找到一處能勉強紮營的地方。

崑崙山的氣候從不會給人多餘的情面。白日裡尚且寒風刺骨,一到傍晚,氣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落在睫毛和衣領上,轉眼便是一層冰碴。這裡沒有平緩過渡,沒有溫和暮色,只有驟然降臨的酷寒與狂暴山風。山巔常年氣流紊亂,說變天就變天,前一刻還只是飄雪,下一刻就能捲起雪暴,能見度瞬間歸零。更兇險的是冰層之下暗伏無數冰裂縫,外表被新雪覆蓋,看上去平坦結實,一腳踩空便會直墜深淵,連呼救都來不及。除此之外,夜間低溫足以在短短几小時內凍僵四肢,失溫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再加上白日融化的雪水入夜後重新凍成鏡面冰坡,稍有不慎就是一路滑向崖底,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片處處是死局的雪山裡,相對安全的地方反而格外苛刻。

我們最終選中的,是一處背風的山坳,兩側有凸起的巖體遮擋,能稍稍卸去正面狂風;地面是壓實的陳年積雪,並非新雪虛蓋,下方沒有明顯冰裂隱患;位置又略高於谷底,即便夜裡突發小規模雪崩或流雪,也不至於第一時間被掩埋。這裡沒有絕對安全,只是所有致命危險裡,機率最低的一處。

即便如此,在冰層雪地上紮營依舊難如登天。

地面凍得硬如鐵石,普通地釘根本砸不進去,一敲便彈起,在冰面上磕出清脆刺耳的聲響。我們只能先用隨身攜帶的短刃鑿開表層堅冰,再費力刨出淺坑,將帳篷釘死死固定住,每固定一個角都要耗費極大體力。狂風一刻不停,帳篷布剛一撐開就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幾乎要脫手飛出去。閔月一邊按住支架,一邊摸出幾張鎮風符貼在帳篷四角,符籙微光一閃,才勉強穩住身形。積雪松軟,踩上去便塌陷一塊,我們不得不反覆踩踏壓實,再用雪塊堆砌擋風矮牆,抵禦夜裡愈發狂暴的寒風。雙手早已凍得麻木僵硬,連法器都攥得不穩,等帳篷勉強立起時,兩人都已氣喘吁吁,渾身覆著一層雪霜,幾乎凍透。

等一切收拾妥當,天色已完全黑透。

崑崙山的夜晚沒有半點人間燈火,只有漆黑天幕與慘白雪地相互映襯,靜得可怕,又吵得嚇人——狂風在山谷間呼嘯,如同無數野獸在遠處低吼,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和閔月鑽進帳篷,裹緊防寒衣物,取出隨身帶的乾糧和熱水,簡單充飢。帳篷外風聲嗚咽,冰稜撞擊巖壁發出細碎脆響,在這空曠死寂的雪山裡格外清晰。我們不敢多說話,只低頭快速進食,一邊留意著腰間法器的動靜,一旦有異常震顫,便立刻戒備。

就在最後一口乾糧嚥下,我剛準備收拾雜物時——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異響。

不是風聲,不是冰落,也不是鳥獸。

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刮擦著帳篷外層的防水布。

一下。

又一下。

節奏緩慢,力道均勻,在狂暴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閔月瞬間停住動作,眼神一沉,抬手按住腰間法器,指尖已經泛起淡淡靈光。

我也屏住呼吸,攥緊袖中符籙,心臟猛地一提。

帳篷外空無一人,只有漫天風雪與萬丈冰封。

可那刮擦聲,卻清清楚楚地,貼在帳篷外側,緩緩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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