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嘆息，穿透了蘇良的靈魂，直達最深處的地方，讓他渾身都炸起一身雞皮疙瘩。
那聲音太過滄桑，帶著一絲疲憊和虛弱。
蘇良自己也茫然了，是他造成的？
下一刻，蘇良整個人彷彿意識被抽離，而原本的自己，和淺淺繼續戰鬥著，他們衝破了死局，正在逃亡。
蘇良自己的意識，轉眼間來到了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蟲鳴鳥叫，聲聲悅耳。
一個小湖邊，老人盤坐垂釣，目光一直盯著湖面。
老人給他的感覺，超越了一切，這種感覺，是曾經在青穹道祖的法相中才感受過的。
眼前是一位道祖！？
老人身旁有著一個小馬紮。
老人滄桑的聲音響起：“過來坐。”
蘇良慢慢走過去，才注意到，此時湖面有著一個畫面，畫面中，正是兩大聖地在經歷的大戰。
自己和淺淺也赫然在其中。
蘇良坐下後，開口問道：“這是假的，對嗎？”
老人沒有看他，依舊在望著湖面，緩緩搖頭。
“為何會是假的？其中只有你和白淺淺是假的，但又是真的。
蘇良問道：“這裡真是上蒼？我真的禁神成功了？”
關於老人的身份，其實根本不必懷疑。
這必然就是那位界祖了！
“這裡的確是上蒼，但你還未禁神成功。”
蘇良心頭狂動，竟然真的是上蒼！
這就是那些人無盡歲月來的執念所在，而現在自己就在這裡。
這一切太過詭異。
也太過恐怖，身邊人究竟是擁有著怎樣的通天神通？
他放下魚竿，緩緩說道：“你說我想要如何？其實我沒有想要如何，我只是想讓你看看你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
“其實也是相當於給你一個心理準備，不管最終結果如何，你抵達上蒼，還是要面對這些。”
蘇良一陣茫然。
“我造成的後果？這口黑鍋我怎麼背的起？”
老人微微一笑：“不是要你背黑鍋，是告訴你事情的來龍去脈。”
“萬年前，在一場鬥法中，對面兩個傢伙耍了一些陰招，我沒防住，導致根基受損。”
蘇良一愣：“萬年前？”
“你別告訴我對應的是人性仙神出現的時代。”
他點點頭：“我體內世界，與上蒼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你體內世界的流速，你也是可以控制的，畢竟我們是創世神。”
蘇良目瞪口呆，整個人都有些痴傻了。
萬年，對應神界的無盡歲月，這差距。
其實不難理解，蜉蝣的一生，就是那幾天，而對於普通人來說，一生卻是幾十年。
那麼界祖體內世界的眾生，其實也不過蜉蝣。
他繼續說道：“當你成長的越強，你體內世界的流速就會越快，你需要世界流速的加速來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底蘊，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所以，萬年前那一戰，是關鍵節點。”
蘇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真的是因為你的負傷，導致他們有機可乘走上人性仙神道路？”
界祖呵呵一笑：“自然沒有那麼簡單，那不是顯得我太無能了？”
“我的大道根本，正如你猜測的那般，世界中的眾生，就是我的大道根本，而這其中有一條決定我力量的根本脈絡。”
蘇良心頭閃爍，下意識開口：“仙神之路？”
他點點頭：“嗯，準確來說，是純粹神性仙神之路。”
“我以這條路成道，限制仙神的人性，其實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作亂，影響我的大道根基，純粹神性，便能完美的避開這個風險。”
“但是，因為某些原因，神蒼聖地窺探到了我的根基秘密，便在萬年前的那場鬥法當中，用同級別的力量侵入了我的世界中。”
“你可以理解成，他們將一縷界外之念侵入了我世界的眾生真靈中，也就是第一批成就人性仙神的人。”
“神蒼聖地是想要從根本上瓦解我的根基。”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一樣，他們的確做到了。”
“人性仙神的出現，極大的損傷了我的根基，讓我始終無法痊癒道傷。”
蘇良心頭震顫不已，原來這才是真相。
雖然自己猜到了很多，但還是小瞧了這背後的算計。
“也就是說，洛玄機他們那批人，實際上是神蒼聖地的道祖級別人物在驅使。”
老人點頭：“是這麼個理，相當於這萬年來，我和他們一直在鬥法，只是將戰場遷移到了我的世界當中。”
對於這番言論，蘇良雖然震驚，但還是有著很多的不解。
“這是你的世界，你不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嗎？為何還能被他們這樣限制？”
老人淡淡一笑：“這是大道層面的碰撞，豈有那麼簡單？”
“而且從本質上而言，他們也是我世界中眾生的一份子，我殺他們，不一樣是自毀道基嗎？”
“而且，若是無法從根源上除掉背後的意志，就算是將眾生殺光，也沒有任何意義。”
“到了這個層次，鬥法就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死能解決的，是道，是法，是意，是根基...”
蘇良沉默片刻後說道：“所以，我就是你的刀，用來除去這一切的刀。”
老人點頭：“我選擇了你，給你安插了禁神的使命，幫助我去和他們鬥。”
“我給了你輪迴的特權，為的就是將他們徹底拔除。”
“而眼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蘇良心頭沉重問道：“我選擇的路，不是你滿意的？”
老人幽幽一嘆。
“其實無關滿不滿意，是因果太大，而且我又不能橫加干涉。”
“我算到了一切，算到了最終勝局，卻沒有算到人至純至善的心性，這也是我無法掌握的東西。”
蘇良有些不解。
“我不理解。”
老人看向湖面中的畫面。
“現在神界中，也即將面臨那決定命運的鬥法，而現在永恆聖地也在經歷著它生死攸關的瞬間。”
“在我曾經的算計當中，你應該會在我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收攏道果，最終奠定勝局。”
“而我也將重返巔峰，坐鎮永恆聖地，將一切鎮壓。”
“只是因為你內心深處對於宿命的排斥和抵抗，加上你自己內心的純良，讓你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而你走的這條路，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徹底斷絕了我痊癒的可能。”
“我的坐化，已成定局。”
蘇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