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莫丫頭來啦。”
“想李爺爺了？”
莫忘在老鐵匠這裡就顯得格外放鬆。
“對呀，好幾天沒來了，想來看看李爺爺的人生錘鍊的怎樣了。”
老鐵匠穿著破衣爛衫，渾身髒兮兮的，給莫忘倒了一碗水。
老鐵匠笑著說道：“人生快要錘鍊完了。”
莫忘問道：“錘鍊完了，是不是就不打鐵了？”
老鐵匠笑著說道：“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反正不給瞎了眼的人打。”
蘇良：。。。。
拐著彎罵他。
莫忘沒聽懂。
“為甚麼不給瞎子打？瞎子也有人權吧？”
老鐵匠笑呵呵的說道：“當然有，只是有些人瞎了眼，不配用，也用不好，給他幹嘛？”
莫忘還想思考。
老鐵匠轉移話題。
“丫頭，這次出去有看到甚麼？學到甚麼？”
莫忘抿了抿嘴道：“李爺爺，我看到了聖人雕像，我發現所有人都很虔誠。”
“可是我好像虔誠不起來，我是不是一個異教徒？”
老鐵匠哈哈一笑：“不是，虔誠不起來沒啥，沒必要虔誠，那也是個人...也不能完全算人...”
“哎呀，反正無所謂。”
莫忘似懂非懂的點頭。
他們聊了不少很小的事情。
小到路邊看到的一條蟲，一隻鳥，亦或者是一條河。
零零散散，天馬行空，小丫頭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老鐵匠都會一一解答，像是寵溺自己的孫女一樣。
差不多的時候，莫忘就要告辭了。
“李爺爺，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老鐵匠趕忙說道：“對了，丫頭，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莫忘笑著說：“李爺爺，您問。”
“丫頭，如果現在突然出現一個人想要收你為徒，而這個人很厲害，能帶你飛，並且能給你解答你內心當中的那些問題。”
“你願不願意拜他為師？”
莫忘正想說。
老鐵匠趕忙又說道：“拜他為師，就代表要離開陽清派，要去其他的地方，甚至是其他的星辰，你願意嗎？”
“可以不急著回答，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莫忘原本還想回答，聽到這話，停了下來。
“這個人是李爺爺嗎？”
老鐵匠搖頭：“不是我，我是說假如。”
莫忘笑著點頭。
“好，李爺爺，那我先回去了，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答案。”
老鐵匠揮了揮手。
莫忘蹦蹦跳跳的離開。
蘇良望向老鐵匠的那邊，只見那老傢伙哐噹一聲，那搖搖欲墜的門差點直接掉下來，但偏偏又扣死了。
都不帶搭理他的。
蘇良一陣無言，這狗脾氣還真是一點都沒改。
罷了。
先等莫忘的回答吧。
她回去之後，真的有認真在想這個問題。
她時常一個人嘀咕。
像是能夠和精神世界的自己對話。
只是關於那個問題，她遲遲沒有下決定。
又是一天。
她被自己心中問題所困住。
一時間入了迷，竟是忘了去聽早課。
“莫忘！！！你又不去聽早課！你是豬嗎？這麼能睡？”
門衛傳來周立帶著怒意的聲音。
莫忘從發呆當中驚醒。
趕緊出門。
看著周立那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
周立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實際上心裡很無奈，她怎麼老是這樣笨笨的？
“莫忘？我看你是甚麼都忘！就只記得研究聖人有甚麼做不到是吧？”
聽到這話，莫忘連連搖頭。
“我沒有...我不是在想聖人...”
“我...我也不是故意不去早課的。”
“你還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數數你都忘記多少次早課了？”
“長老對你忍無可忍！”
“說你下次再不去，就逐出陽清派！”
莫忘小臉煞白。
“別！我下次一定去！”
周立看著莫忘那驚慌失措的模樣，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老是這樣傻乎乎的。
自己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傻丫頭？
周立板著臉：“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褻瀆聖人從而忘記早課的？”
莫忘連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是想別的事情去了。”
周立鬆了一口氣，就怕她在褻瀆聖人的路上越走越遠。
“紙、筆，磨墨。”
莫忘愣了一下：“啊？”
“啊甚麼呀，拿紙和筆，我把今天的早課內容給你抄出來。”
莫忘反應過來，趕忙跑進屋子裡面，找來了紙筆。
笨拙的搬好桌子。
然後就在旁邊專心磨墨。
周立看著她那專心致志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一絲弧度。
周立的字也不是很好看，但至少能看懂。
花了好一番時間，寫了好幾大張。
寫到滿頭大汗。
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終於寫完了。”
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點頭。
“我就記得這麼多，你要好好看，說不定下次長老要提問你。”
莫忘嘟著嘴點頭：“哦，好。”
然後兩個孩子好像沉默了下來。
周立其實是在絞盡腦汁的想新的話題，而莫忘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周立剛好想到的時候。
莫忘說道：“周立，謝謝。”
注意到莫忘那真誠的目光，周立差點臉就紅了。
立馬轉過身。
“不用謝，我幫你，純粹就是不想看你這個笨蛋下次早課被提問的時候耽誤時間。”
“我可不是喜歡你，你別自戀。”
說完這句話周立就後悔了，自己到底都是在說些甚麼？
莫忘眼神清澈，點點頭。
看見莫忘沒有甚麼反應，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莫忘，你要記得，千萬不要說那些褻瀆聖人的話了，不然會給自己招麻煩的。”
“聖人是咱們人族的最強者，不管聖人說的是對還是錯，都不是你能去揣摩的，記住了嗎？”
莫忘配合著點頭：“好，我記住了。”
只是李爺爺可不是那樣說的。
莫忘拿起周立寫的那些東西看了起來。
周立就在一旁陪著，反正只要莫忘不趕他走，他就多待一會兒。
還可以幫她解答疑惑...
蘇良一直在看著他們。
嘴角難得出現一絲笑意。
自己這五丫頭，果然還是招人喜歡的。
果然，人還是青春懵懂的時候最有意思。
都說少女的臉紅勝過世間一切情話，男生不也是一樣？
直到莫忘看完所有，周立也解答了一兩句。
莫忘基本全部都能看懂。
後面周立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莫忘，下次早課我來喊你，省得你又忘記。”
莫忘點頭：“哦，好！”
周立走後，莫忘一個人獨自收拾，笨拙的把桌子搬回去，把那些寫好的東西收起來。
然後又一個人坐在門口發呆。
不知道甚麼時候，她的視野裡面出現了一個男人，就站在她的對面。
莫忘微微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
好奇的與蘇良對視。
“你是？”
“你...你是酒樓裡面那個人！你不是我陽清派的人！”
蘇良笑著點頭：“對，我不是。”
“你叫莫忘？”
莫忘點頭：“莫失莫忘的莫忘，你呢？”
莫忘看到蘇良的出現，沒有害怕，她不覺得有甚麼危險，反而是蘇良的出現，讓她的心有一種很寧靜的感覺。
蘇良走到她的旁邊坐下，陪著她一起發呆。
“我叫蘇良，也叫方星河，嗯...你可以喊我叔叔。”
莫忘想了一下：“不能喊哥哥嗎？”
蘇良笑著搖頭：“不行，因為我比你大很多。”
莫忘一根手指頭撓了撓鬢角。
“大多少？二十歲？還是三十歲？”
蘇良啞然失笑：“大概四五十歲吧。”
莫忘說道：“那完全可以叫哥哥。”
“不行。”
“為甚麼不行？”
“因為我比你大很多。”
莫忘：。。。。
“這不是又繞回來了？”
蘇良只是笑笑。
莫忘也杵著自己的腦袋發起了呆。
蘇良笑著問道：“在想甚麼？”
莫忘：“你猜。”
“好，我來猜猜。”
“人這一生，固然很多選擇都要選那個對的，但偶爾也要選一些自己喜歡的，哪怕它是錯的。”
莫忘微微一驚。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這個問題？”
蘇良微微一笑：“你猜。”
莫忘好似突然反應過來。
“你就是李爺爺口中說想要收我為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