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邊那個老傢伙是個硬骨頭，拼死反抗，最後只能被我給弄死了，倒是浪費了一番力氣。”
楊風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王金，投向了下方的廣場。
此刻的落陰仙宗廣場，早已不復往日的仙家福地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修羅煉獄。
放眼望去，遍地皆是鮮血與殘肢斷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喊殺聲已然稀疏，大規模的戰鬥基本結束。白虎仙軍以碾壓之勢，贏得了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
在廣場的一處角落，十幾位身上掛滿傷痕的半步不朽真仙太上長老，還在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他們四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白虎仙軍圍了個水洩不通，四周更有數道強悍的氣息死死鎖定著他們，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插翅難逃。
至於其餘的落陰仙宗弟子與長老，或是早已命喪黃泉，屍橫遍野。
或是早已丟盔棄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地選擇了投降。
……
在那依舊停靠於蒼穹之上的巨大仙艦甲板之上，落無敵孤身而立。
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銳利與威嚴，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死寂。
身為落陰仙宗碩果僅存的最強老祖，此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下方的宗門駐地化為煉獄，看著自己辛苦培養的弟子們遭受血腥屠殺。
那種感覺，真的如同萬箭穿心一般，痛入骨髓，卻又無可奈何。
直到他的目光掃過，看到了同樣站在敵營之中，選擇了歸降的落遠，那原本死寂的眼眸中才終於泛起了一絲微瀾。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不遠處同樣處於高空的落遠，發出了一聲長長且蒼涼的嘆息：“沒想到……連你也選擇投降了啊！”
聽到這聲嘆息，落遠身軀微微一顫。
他低下頭，看向下方那個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老大，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羞愧之色。
但很快，這份羞愧就被對生存的渴望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無奈地開口，“大哥……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我是真的不想死！”
落遠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積壓的話全部吐露出來：“您該明白的，我本來天資在咱們一眾老祖之中就是最差勁的。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我不甘人後、苦苦支撐。
正因為我天資愚鈍，這一路走來太過艱難，所以在突破到不朽真仙之後，我才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和激動，手指顫抖地指向下方那些橫屍遍野、或者被團團包圍的弟子與長老們：
“所以，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想要獲得一個更好的未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隨著一個註定滅亡的仙宗，一起隕落，成為這歷史塵埃中的陪葬品！”
“是啊！你的選擇，老夫不干預，也沒有資格干預了……”
落無敵苦笑一聲，那笑容中滿是滄桑與悲涼。
自己都被囚禁在此，自身難保，又有甚麼立場去指責為了求生而投降的族弟呢？
如今階下囚的身份，讓他連憤怒的資格都顯得蒼白無力。
“喂！那邊兩個老頭，別在那磨磨唧唧地廢話了！”
就在這時，王金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直接粗暴地打斷了二人的“敘舊”。
他指著下方還在負隅頑抗的戰場，“趕緊讓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廢物投降！這樣你們落陰仙宗還能存活個一二，若是再拖延下去，別怪本座的仙劍無情，送你們全宗上路！”
王金的話音剛剛落下，尚未等落無敵等人回應，高空之上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嗖——！”
只見遠端天際，兩道流光飛射而來，速度極快，轉瞬即至。一晃乎之間，兩道身影便帶著凌厲的氣勢，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正是剛剛結束戰鬥的靈玉，以及被她生擒活捉的落陰仙宗宗主——落寒真君。
此時的落寒真君，早已沒了往日的高傲與冷豔。
她臉色蒼白，原本包裹身體的仙裙雖然遮住了羞處，卻遮不住那觸目驚心的斷臂傷口。
“宗……宗主？！”
落遠正心存僥倖地想要向王金求情，猛然看到落寒真君出現，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的身體，在觸及那空蕩蕩的右袖之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目瞪口呆，連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你……這是……你的手臂哪裡去了？！那可是不朽真仙的肉身啊，竟然……竟然斷了？！”
自家宗主身為不朽真仙后期的大能，竟然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連一條手臂都保不住。
“手臂！？”
站在仙艦甲板邊緣的落無敵也是看到了這一幕。
他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收縮，瞳孔驟縮成針芒狀，死死地盯著落寒真君那斷裂的右臂，胸口猛地一痛，差點一口鮮血噴出。
那是宗門之主，是落陰仙宗的顏面，如今卻被斬斷一臂生擒，這對落陰仙宗而言，簡直是天塌般的打擊！
……
“讓他們放下抵抗吧？”
靈玉神色淡漠，絲毫沒有給予落寒真君任何喘息或者思考的餘地，直接便是開口命令道。
落寒真君臉色慘白，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高高在上的靈玉，又看了一眼遠處被囚禁的落無敵和卑躬屈膝的落遠，心中最後那一絲死戰到底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
到了這一步，大勢已去，她已然完全沒有選擇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斷臂處的劇痛與羞辱，運轉不朽仙元，將那略顯虛弱卻足夠傳遍整個戰場的聲音，沉痛地傳盪開來：
“諸位弟子、長老們……放棄抵抗吧。我們敗了，徹底敗了……沒有甚麼意義再接著戰鬥了，那隻會徒增傷亡。都選擇歸降吧！這是……這是唯一的出路了。”
而在那仙艦之上，落無敵聽到這番話，暗道，
“宗主也是歸降了嗎？看來……我們這落陰仙宗，真是如心中所想那般，到今日便是徹底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