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這人就是嘴直心快！其實仔細想想，這裡……這裡很好！真的很好！越是貧瘠之地，越能磨鍊道心嘛！
這裡絕對是個歷練的好地方！剛才那話我是說錯了，現在收回來，收回來哈！”
一邊乾笑著，一邊拼命搖著手中的扇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哼！”
姚曦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抬起腳步便向著前方的仙城走去，步伐堅定。
她的心中其實也充滿了疑惑。
道宗大長老乃是洞察天機之人，曾斷言她突破不滅境的機緣，便在這天權仙界。
起初得知此事時，她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堂堂道宗聖女，甚麼樣的頂級秘境沒去過？
為何機緣會在這種貧瘠落後的仙界？
“不過，既然是大長老所言，必然有其深意……”
姚曦目光微凝，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仙城，心中暗自思量，“若真是如此，便來看看這所謂機緣，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
落陰仙宗上空，一處被單獨開闢出的虛空戰場之中，血腥氣瀰漫。
“咳咳咳咳咳——”
落陰仙宗的那位老祖身形踉蹌，猛地彎下腰，口中如泉湧般不斷咳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此時的模樣悽慘至極，左半邊胳膊已經徹底消失，斷口處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更為恐怖的是，他的胸口處，一道貫穿前後的劍痕觸目驚心，將他那原本堅不可摧的不朽仙軀幾乎斬成兩截。
“你……敗了。”
王金立於虛空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仙劍斜指下方，劍尖之上，一滴殷紅的鮮血緩緩滑落，墜入下方的雲層之中。
那血不單是那老祖的，也有王金自己的，顯然方才的激戰並非一邊倒的碾壓，他也付出了一些代價，但此刻他依然是站著的勝者。
那老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蒼涼，苦澀道：“沒想到……你這剛剛突破到不朽真仙之境的小輩，實力竟然這般強大……老夫苟活了無盡歲月，今日竟會落敗在你的手中……真是不甘心啊！”
王金聞言，神色淡漠，並沒有因為勝利而狂喜，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很簡單。本座正值壯年，不朽仙元生機勃勃，處於上升期，戰意滔天。
而你……氣血早已衰敗，不過是依靠往日底蘊苟延殘喘罷了。此消彼長，你不是本座的對手，完全就是正常的。”
這番話雖然扎心，卻是不爭的事實。
“罷了！終歸是敗了……說甚麼都沒用了……”
那老祖長嘆一聲，眼中的光芒開始渙散。他自知大限已至，不朽本源在方才的戰鬥中已被徹底耗盡，再無回天之力。
說話之間，他那原本還勉強維持的身軀開始從邊緣潰散，化作點點斑駁的光點消逝在空氣中。
“老夫這一生，終歸是成王敗寇……落陰仙宗……老夫盡力……”
伴隨著最後一聲無力的呢喃，老祖的身軀徹底崩解，消失在虛空之中。
一代不朽真仙，就此隕落，連屍骨都未能留下。
……
“噗——！”
就在那老祖身軀徹底消散的瞬間，原本神色淡漠的王金，臉色陡然變得煞白，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
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從虛空中跌落。
他手中的仙劍光芒黯淡了下去。
“草！這該死的老傢伙……”
王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聲，聲音中透著幾分虛弱，
“那一記臨死反撲的‘燃血崩元擊’，竟然還真是傷到了本座的本源了。若非本座根基深厚，剛才那一瞬就要遭殃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顫抖的右手，雖然贏了，但這代價確實不小。
那一劍雖然斬殺了對方，但對方臨死前爆發出的絕殺一擊，也嚴重震盪了他的不朽道基。
“看來，短時間內是無法再進行高強度的激戰了。得先修整一下，穩固一下傷勢，免得被其他老鬼撿了便宜。”
王金不敢託大，當即不再猶豫，直接就在這虛空戰場之上盤膝坐下。
他雙手結印，運轉天劍道經之中的秘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隨著仙力的流轉，體內受損的經脈與本源開始緩慢地修復，需要儘快調整好狀態，哪怕不能恢復全盛時期，至少也要保持再戰之力，以防落陰仙宗還有其他變故。
……
另一方戰場。
“轟——！！！”
一聲巨響貫穿天地，彷彿整片蒼穹都要被這一擊徹底撕裂。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數千裡，原本潔白的雲層瞬間被絞得粉碎，整片高空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混沌之色。
片刻之後，暴亂的氣流漸漸平息。
一道身影踏破虛空，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楊風衣衫整潔，神情淡漠，唯有袖口處沾染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塵埃。
在他手中，單手拎著一個極為狼狽的老者——正是落陰仙宗的另一位老祖，落遠！
此時的落遠，哪裡還有半點不朽真仙的威嚴？
他氣息奄奄，四肢無力地垂下，渾身浴血，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砰！”
楊風隨手一揮，如同丟棄一袋垃圾般，將這位不朽真仙重重地摔在下方的空地上。
大地崩裂，煙塵四起，落遠痛苦地悶哼一聲，艱難地翻了個身，嘴角不斷溢位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楊風緩緩降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老傢伙，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獻出你的仙魂本源，向本座效忠，我可以留你一條狗命。”
“留老夫……一條狗命嗎？”
落遠劇烈咳嗽著，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掙扎，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視作晚輩的楊風，聲音顫抖。
“自然。”
楊風負手而立，語氣平淡，“你雖然是個廢物，戰力低微，但好歹也是一位不朽真仙，有些用處。就這樣殺了你，未免太過可惜。”
“只要你乖乖獻出仙魂，便可活下去。甚至日後，若你為仙府立下大功，主上仁慈，賜予你機緣，助你修為進一步精進，也不是不可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