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中提著一把同樣沾滿鮮血的仙劍,劍尖還在緩緩滴落著殷紅的液體。
楊良子猛地剎住腳步,定睛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王林?!你怎麼會在這?還有……你身上怎麼這麼多的血啊?發生甚麼事了?”
楊良子與王林也算相識,平日裡雖然交集不多,但同為長老,自然也是相識的。
此刻見他渾身浴血,只以為是遭遇了甚麼偷襲,下意識地便開口詢問。
“原來是楊良子啊!你先別管老夫,你怎麼這般著急,慌慌張張地奔跑啊?所為何事啊?”
王林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擦拭著手中仙劍上粘稠的鮮血。
“你還是如以往那般愛幹些鬼鬼祟祟的事。”
楊良子喘了一口粗氣,強行壓下胸中的翻湧。
反正見太上長老之事也不是甚麼秘密,此刻多個人知道,便多一份預警,傳播出去也是件好事。
他沒好氣地說道:“我要去見太上長老們!有外敵入侵了!而且還是極為恐怖的外敵,漫天都是仙艦,遮天蔽日!你方才,沒有感受到仙山的劇烈震動啊?”
“仙山震動……”
王林低聲唸叨了一句,接著露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哦,原來是這樣啊。老夫方才還很疑惑,為何整個仙山都在激烈搖晃呢?原來是有外敵入侵了啊?”
“你就這般平靜?”楊良子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林。哪怕他是天仙,面對這種滅頂之災也該有些許慌亂才對。
“那該怎樣啊?”
王林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地樣子,甚至帶著幾分嘲弄:“我們落陰仙宗可是有護宗大陣的,只要大陣一開,甚麼外敵能攻入進來啊?有甚麼好擔心的啊!”
說到這,王林擺了擺手,一副趕人的架勢:“你還是快去找太上長老吧,老夫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我艹!你還真是吊啊!遇事不驚,牛逼牛逼!”
楊良子被王林這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唬住了,甚至還生出幾分敬佩。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衝著王林豎起大拇指,“那我就不在這給你廢話了,保重!”
說罷,楊良子轉身便準備火速趕往太上長老院。
“呵呵呵……”
就在楊良子轉身的剎那,王林口中突然發出一陣低沉陰冷的笑聲。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殺氣外洩。
“噗呲——!”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驟然炸開。
王林手中的仙劍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刺出,精準無比地從楊良子的後背刺入,直接貫穿了他那圓滾滾的腹部,劍尖帶著鮮血從前面透出。
楊良子的身軀猛地一僵,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滿臉愕然地低下頭,看著那從自己胃袋處穿透而出的染血劍尖,又感受著背後傳來那透骨的冰涼,大腦在這一瞬間彷彿宕機了一般,完全空白。
“你……你……”
“你甚麼啊!”
王林面色一獰,猛地一下抽出仙劍。
“噗嗤!”
一道血箭瞬間飆射而出,灑落在地。緊接著,王林毫不留情,重重的一腳狠狠踹在楊良子的胸口。
“砰!”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楊良子本就肥胖,此刻更是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著,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那一劍,角度刁鑽至極,專門刺穿了心臟要害,真仙難救。
“你……為甚麼要……偷襲殺……殺我!”
楊良子躺在血泊之中,眼神渙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滿臉的憤怒。
“為甚麼?哈哈哈!”
王林發出一陣張狂的笑聲,提著滴血的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戲謔:
“當然是因為,你要去通知那幫老不死的開啟大陣,阻攔主上的仙軍攻入落陰仙宗了啊?還能因為甚麼啊?搞笑,死胖子!”
聽到這話,楊良子瞳孔猛地收縮,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寒意:“叛徒……你竟然也是叛徒!真是該死啊!該死!!”
他心中悔恨交加,自己竟然被這廝演技矇騙,錯失了逃生的機會。絕境之下,他大怒咆哮,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仙元。
“轟隆隆——”
他那一身肥肉開始劇烈顫抖,體內傳來陣陣悶響,身軀開始急速膨脹,恐怖的氣息肆虐開來。
他要自爆!
哪怕只能炸傷對方,也要拉著這個叛徒一起下地獄!
“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給我墊背!一起死吧!!”
“就你這樣,也想要讓老夫與你同歸於盡?”
王林看著那膨脹的身軀,卻是輕蔑一笑,眼中盡是嘲諷,“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廢物!”
話音未落,王林手中仙劍猛然揮動,劍氣如霜,寒光乍現。
“——斬!”
“唰!”
一道凜冽的劍光劃快得不可思議。
“咔嚓!”
楊良子那正在膨脹的身軀瞬間一僵,緊接著,那顆碩大的頭顱便直接沖天而起,隨後滾落在地。
原本即將爆發的自爆,因為神魂潰散、生機斷絕,瞬間戛然而止,那膨脹的身軀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癟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楊良子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雙眼圓睜,死死盯著王林,滿眼都是不甘心。
但這一切,都已是徒勞,死亡已成定局。
王林看都沒看那屍體一眼,甩去劍上的血珠,將其歸入鞘中。
“看來,少主所說的主上大軍已經來了……”
王林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煙塵滾滾的山門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也該去迎接了。不過在此之前……還得按照少主的吩咐,將這護宗大陣的幾處隱秘陣眼破壞掉才行。”
“只要,將陣眼給破壞了,護宗大陣便再沒有可能施展出來了。”
“到時候,老夫就是一大功臣!”
想到此處,王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毫不遲疑地向著宗門陣法的樞紐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