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殿內。
落鄧重重地摔在軟塌之上,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紅得嚇人,彷彿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少主,您先調息一下,這落寒真君下手也太狠了,竟然傷了您的根基!”胡雪看著落鄧吐出的黑血中夾雜著內臟碎片,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無妨……死不了。”
落鄧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那是一種絕望到了極點後的瘋狂,“死不了……才能讓她看看,她這個‘廢物’兒子,到底能不能翻身!”
他猛地抓過胡雪的手,力道之大,捏得胡雪生疼。
“胡雪,之前我們還在猶豫要不要用那招,現在……不用猶豫了。”
“她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她眼裡只有那個黑芝玲,只有她的修為,那我便讓她在慶功宴上,親眼看著她最得意的‘棋子’和‘宗門’毀於一旦!”
胡雪聞言,心頭一震,壓低聲音道:“少主是說……我們要提前發動?”
落鄧眼中閃爍著精光,那是孤注一擲的賭徒心理,“母親不是讓我去思過崖嗎?好,我去!但我去之前,我要送她一份大禮!”
他湊到胡雪耳邊,陰惻惻地說道:“通知我們在外面的暗線,聯絡……閔王府!他們的建議我同意了。”
背叛宗門,背叛母親。
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今日那一跪,那一掌,那一腳,徹底打斷了他心中名為“親情”的脊樑。
“少主……這可是不歸路啊。”胡雪顫抖著說道。
“歸路?我早就無路可歸了!”
落鄧仰天大笑,笑聲淒厲,“既然她不把我當兒子,那我就當她的掘墓人!我要讓整個落陰仙宗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
落陰山脈之外,數萬裡之遠。
這片地域矗立著兩個巨大的仙城,盤踞在要道之上。
這兩個仙城要遠超於一般的仙郡的仙城,城牆高聳入雲,其上銘刻著繁複的防禦大陣,在整個南溪千郡之中也算是有名的大仙城了。
此二城,一曰落城,一曰陰城,皆由落陰仙宗直轄統御,乃是進出落陰山脈的咽喉要地,更是仙宗佈防在外的兩大雄關。
偌有仙軍大軍、修士往來,唯有經此二城,方能長驅直入山脈腹地,地位之重,堪比落陰仙宗的左右臂膀。
然而此刻,原本戒備森嚴的落城之外,天空驟然變色。
沒有任何預兆,突然就出現了一艘艘的強大的仙艦。
這些仙艦通體流轉著森冷的金屬光澤,炮口吞吐著令人心悸的仙光,這些仙艦等級都要在天仙的級別,甚至其中幾艘核心戰艦隱隱有著不朽的氣息波動。
從遠方可以看到一面白虎仙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白虎圖騰彷彿活物一般,一雙雙嗜血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的城池,帶著強大的壓迫殺傷之力。
落城城頭,兩隊巡守仙衛正循例巡查,周身仙力流轉,警惕注視著四方動靜。
驟然望見這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仙魂劇烈震顫,連呼吸都為之停滯。
為首的女修王舞,一身銀白仙甲,修為已然抵達天仙初期,乃是落城巡守隊的隊長。
此刻她望著天際那片令人窒息的仙艦群,素來沉穩的聲音竟忍不住結巴起來:“那……那是滿天的天仙級仙艦,怎麼會……出現在我落城上空?”
身旁另一隊隊長林俊,修為比王舞稍顯凝鍊,心性也更為沉穩,可此刻面色也是一片慘白,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死死盯著那面白虎仙旗,只覺一股刺骨寒意從仙魂深處蔓延開來,讓他四肢百骸都近乎凍結。
“氣息真的好恐怖……只是遠遠望著,便讓我心中發涼,仙魂都在顫慄。這般陣仗,究竟是甚麼存在降臨我落城?”
這種規模的仙艦叢集,絕非尋常勢力所能擁有,這分明是一支為了殺戮與戰爭而生的鐵血軍團!
強壓下心頭的驚懼,王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腦海中飛速轉動,尋找著一個合理的解釋:“不會是,真君大人出關,真君大人的朋友特來拜見吧?”
這幾天整個落陰仙宗最大的新聞,便是落寒真君出關的事。
這個訊息在整個落陰仙宗宗內以及整個下屬仙城都知道了,宗主突破不朽後期,乃是天大的喜事,若有強者前來祝賀,倒也說得過去。
林俊聞言,微微一怔,這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也唯有真君這等層次的大人物,才能引得如此多天仙級仙艦齊聚於此。
“若是真君大人的貴客……那倒還能解釋。”林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的恐慌確實消減了幾分,可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即便如此,這般存在也不是我們能接待的。必須立刻將此事上報城主,由城主定奪,若是稍有怠慢,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級別的陣容到來,絕非他們這些小隊長能應付的。
就在此時,高天之上,那一艘最為龐大的主艦之中,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瞬間炸響在整個落城上空:“白虎仙軍在此!落陰仙宗所屬,即刻開啟城門,跪迎仙令!違令者——殺無赦!”
這聲音之中夾雜著不朽的威壓,瞬間將王舞與林俊那“前來祝賀”的幻想,震得粉碎!
這不是來做客的!
這是來……征伐的!
……
核心仙艦之上,艦首如刃,劃破蒼穹。
身穿天劍道門震門長袍的王金站在最前端,雙手負後,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方才那震懾全城的聲音,正是就是他所發。
周身環繞著一縷縷淡金色的不朽道韻,舉手投足之間,不朽之力爆發。
“不朽之力,果然強大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之中,滿是登臨絕巔的豪情與暢快。
笑聲未落,一道身影從艦艙內緩步走出。此人身穿天劍道門坎門服飾,氣息同樣深不可測,正是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