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落站在人群末尾,聽著諸位太上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心中驚濤駭浪,心驚肉跳。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算野心勃勃,可在這群老怪物面前,才明白甚麼叫真正的深不可測。
他們平日裡深藏不露,一開口便是立國劃疆、傲視王室的驚天圖謀。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自己在這些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面前,無論是修為還是格局,都太過稚嫩、太過保守了。
這些人才是落陰仙宗真正的激進派,真正的底牌。
上官落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寒氣沖天的仙殿。
“轟隆隆——”
就在眾人的議論聲達到最高潮時,那座被陰寒之氣籠罩的仙殿大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緩緩開啟……
一股彷彿來自九冥寒獄的恐怖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後山!
……
只見殿門處,一道身姿挺拔的女子緩步走出。
她身著一襲幽暗如墨的塑身長裙,剪裁利落,不沾半分俗豔,將那修長而不失英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女子的容貌算不得傳統意義上的傾國傾城,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尋常女子難有的凌厲與剛硬,英氣逼人,便是許多男子見了,也要自愧不如。
她周身縈繞強橫無匹的不朽之氣,如萬古寒冰,似深淵寒獄,冷冽得能凍結仙魂。
下方眾人臉色劇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首當其衝的上官落渾身一顫,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姿態,“咚”的一聲雙膝重重跪地,額頭緊貼地面,“屬下,參見宗主大人!”
落並非此刻也是身軀佝僂,畢恭畢敬地俯身叩首:“老夫,參見宗主大人!”
“參見宗主大人!”
“參見宗主大人!”
絕世半步真仙境界的老者,此刻滿臉激動與崇敬,聲音洪亮,“恭喜宗主大人,修為突破,踏入不朽真仙后期之境!自此,我落陰仙宗再添真正底蘊,威震一方,指日可待!”
“宗主大人修為蓋世,天資絕世!”
“賀喜宗主,境界大進,不朽長存!”
“我落陰仙宗,有宗主坐鎮,必將蒸蒸日上,傲視群雄!”
“都起吧!”落寒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夾雜著寒風。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那股籠罩在四周、令人窒息的極致陰寒之氣緩緩收斂入她體內。她那一襲幽暗色的塑身長裙無風自動,隨後平靜垂落。
她的修為在終於到達了不朽之境後期了。
這一步,她困頓了整整三萬年。
如今一朝突破,便是天高海闊,整個大溪仙國能穩壓她一頭之人,已是屈指可數。
“謝宗主!”
眾人這才敢緩緩起身,但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那股新晉的恐怖威壓。
……
落寒真君立於殿中,周身凜冽的不朽之氣已然收斂,可那淡漠的目光掃過眾人,依舊讓滿殿仙宗高層不敢有半分輕慢。
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卻直指一人:“芝玲那丫頭呢?怎麼沒有見到她。”
這話一出,上官落先是一怔,心中瞬間翻起驚濤駭浪。
宗主這一出關,最先問的不是宗門大事,不是族中子弟,竟是黑芝玲!
這份看重與關注,分明早已遠超對自己的親生兒子。
看來往後,必須將重心盡數壓在黑芝玲身上,若是稍有怠慢,等宗主徹底將她定為重點培養之人,自己在落陰仙宗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
一旁幾位沉睡閉關多年、極少過問俗事的太上長老聞言,也皆是默然不語。他們常年閉關,宗門日常政務本就由上官落打理,對於黑芝玲一事,自然不便多言。
上官落定了定神,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恭敬作答:“回宗主,芝玲小姐此刻正在閉關苦修,這段時間修為突飛猛進,進步極大。”
“哦?是嗎?”落寒真君聽到這話,素來淡漠如冰的眼眸之中,竟是難得掠過一絲微光,語氣也微微一動:“她如今修為,到達何種地步了?”
“回宗主,兩年之前,芝玲小姐便已順利突破,踏入天仙初期。”上官落語氣恭敬,又刻意加重幾分,“以小姐的年紀,能有這般修為,天賦堪稱逆天。整個落陰仙宗之內,除了宗主您之外,再無第二人。就算是……落鄧少主,也遠遠不及。”
說到最後,他刻意頓了頓,目光偷偷瞟了一眼落寒真君,心中暗自斟酌。
落鄧,乃是宗主唯一的親生兒子,身份尊貴,平日裡誰也不敢輕易拿來與他人比較。
“他……哼!”提到自己的親生兒子,落寒真君的臉上沒有半分溫情,反倒是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與鐵不成鋼。
“就只知道玩了,現在還未能夠實力達到絕世半步真仙吧?”
“宗主明鑑,少主他……確實是卡在瓶頸許久,心境未穩,至今……確實未踏出普通不朽真仙。但也是比屬下修為強大的。”上官落低垂著頭,如實回答,聲音卻壓得很低,生怕觸了黴頭。
“廢物!”落寒真君怒斥一聲,周身那股剛突破的凜冽寒氣猛地一震,讓在場的所有太上長老都感到面板一陣刺痛。
“本座給他用了那麼多天材地寶,甚至不惜動用宗門底蘊,結果他就給本座修出了這麼一個結果?整日沉溺女色,不知進取!和他父親……”
眾人聽到此言,都不敢在亂開口了,這些太上長老,還是有些人知道落寒的一些新密的。
“你們都下去吧!三日後本宗主要召開慶功宴。”
落寒真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她剛突破至不朽後期,急需時間去穩固境界,適應這股暴增的力量。
“是!屬下告退!”
眾人聽到落寒真君之話,也是不敢有絲毫懈怠了。
“老臣告退。”落並非率先躬身行禮,動作比之前更加恭敬,那蒼老的身軀深深彎了下去。
“屬下告退。”
“告退。”
上官落與十餘位太上長老齊齊行禮,隨後才敢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