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源揹著手，望著那扇仍在逸散著劍氣的青銅大門，眉宇間的褶皺又深了幾分：“這些年，我天劍道門八門招攬的新鮮血液實在太少了。長此以往，宗門底蘊只會日漸消磨，怕是遲早要一步步走向衰敗啊！”
……
待人群散去，楊玄感側身看向身旁的溪瑤，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性地問道：
“溪瑤道子，方才人多口雜，老夫也是沒來得及問。不知溪瑤道子這次為何突然選擇回到道門來了？若是道子肯回歸坎門坐鎮，那對我門可是天大的喜訊啊。”
“楊長老，本宮若是說，只是為了葉公子，才特意回歸一陣，你可信嗎？”溪瑤低冷的聲音從仙罩之下傳來。
“只為葉公子一人？”楊玄感微微一怔，壓低聲音質問，“道子，你與這葉公子……”
“楊長老，你問的有些過多了。”溪瑤語氣驟然轉冷，直接打斷了他的窺探之意，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隱隱散發，讓楊玄感心頭一跳。
“這……是，是！老夫唐突了！”
楊玄感連忙躬身致歉，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道子的實力更恐怖了！僅是透露一絲寒意，便令我心神不寧！
還是不要干涉為好啊！
不過，楊玄感想到一些事，定了定神，又不得不勸解道，“只是，老夫還是希望，道子若是有時間，還是在我們坎門之中好好閉關修煉一番天劍之術。以道子的天賦，若是能再進一步，到時，或許還是有可能再次引動，那天劍呢啊？”
“引動天劍……”溪瑤低聲唸叨著這四個字，緩緩抬頭，目光穿過虛空，投向那巍峨聳立的天劍。
世人皆知，當年溪瑤闖天劍塔，止步於第八層，已是驚世駭俗。
卻無人知曉，那不過是溪瑤對外透露的說法。
事實上，當年的溪瑤，早已憑著一身驚世修為登臨第九層。
那一層的守強者，實力之強橫，遠超想象，她傾盡底牌，甚至不惜耗損本源，才堪堪阻擋三招成功，通關。
可就在距離天劍之心只有一步之遙時，溪瑤卻偏偏在最後的感悟之境中敗下陣來，只能退回到第八層，眼睜睜看著那扇通往天劍之心機緣遠離。
“一次失敗，便已是機緣不再。”溪瑤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輕聲說道：“之後便很難有機會了。雖然，成為道子之後，天劍塔對於千歲之年的限制已經沒有了，但是，本宮曾去闖第二次，便知道了……那天劍之心，與本宮終究是有緣無分。”
“這……怎麼可能呢？道子，您可是我天劍道門這千年來最有希望之人啊！！！”
楊玄感依舊滿臉的不甘與惋惜，急切地追問道，“哪怕第一次失敗，二次失敗，憑著道子的天賦與毅力，再嘗試幾次，未必沒有機會啊！”
“你不懂。”溪瑤輕輕搖了搖頭，“其中之劍道真蘊，不在乎嘗試次數之多，甚至也不單純在乎天賦的高低，而是在於對‘劍道’的認可，還有……”
她說到這裡，並沒有繼續往下說去，而是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不然，都這麼漫長歲月了，第四任天劍道主為何遲遲都沒有誕生啊！”
正當楊玄感還要開口勸說之時，李金源這時也是飛落回到了兩人身邊。
“楊老弟，不必再勸了。溪瑤道子所言非虛。”
李金源收起一身氣息，神色肅穆地插話道，“你們坎門主修坎水劍意，與我們乾門負責掌管天劍塔不同。你們不知其中深層的緣由，不奇怪。
但我們乾門一直掌管著天劍塔的開放與記錄，對於這塔內的隱秘，在八門之中，必然是最深刻的！”
他看了一眼溪瑤，眼中帶著幾分敬畏，沉聲道：“那感悟天劍之心的機緣，往往是千載難逢，且稍縱即逝。一旦第一次未能成功把握，想要再出現第二次，簡直是難如登天。這在天劍塔的記錄中，幾乎是鐵律。”
說到這裡，李金源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崇敬的笑容，對著溪瑤拱手道：
“不過，以溪瑤道子驚才絕豔的天賦，再加上這大溪……公……主的高貴身份，就算是沒有得到那真正的天劍傳承，未來想要登臨真君之位，也必然不是難事！”
真君——！”
溪瑤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仙罩之下的眸光驟然銳利了幾分。
那真仙之境，固然是她修行路上必然要跨越的門檻，但她的野心絕不止於此。
若只是成就尋常真仙，面對那即將到來的大世動盪，恐怕還是遠遠不夠的，尤其要面對的那王叔！
“唉！罷了！罷了！”見溪瑤態度堅決，楊玄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老夫也就不再勸下去了。不提那些舊事。”
接著，便是轉移了話題，“對於那位葉公子，道子，您可有甚麼看法嗎？”
“他呀！”
提到葉玄，溪瑤原本清冷的語調陡然一變，語氣中帶著幾分少有的柔和。
她微微出神了一會，在仙罩之下，那張絕世的容顏竟罕見地露出了一抹令人心醉的心悅之笑：“或許，他獲得天劍之心認可的機會，比之於本宮，還要大出幾分呢。”
“嘶——！”
此言一出，楊玄感與李金源兩人聞言，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天劍之心？
比溪瑤公主還要大？
這怎麼可能！
溪瑤這種，整個大溪仙國的天之驕女，當年都止步於此，這個來歷不明的葉公子，能被寄予如此厚望？
“我們便拭目以待吧！”
對於兩人震驚的模樣，溪瑤並未多做解釋，只是輕輕一笑，目光再次投向天劍塔入口。
雖然兩人都未再說話，但兩人卻是對視一眼，眼角余光中滿是驚疑。
剛才他們雖然都感知到葉玄氣度不凡，十分神秘，但也只是認為這葉玄充其量能成為一位道子，就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