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葉太虛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冷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過一尊半步真仙的海妖罷了,主身,最多一個時辰,我必攜妖丹歸來!”
葉太虛身後的虛空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嗤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起,那片空間寸寸碎裂,露出一道幽深狹長的空間通道。
通道內壁流轉著混沌色的光暈,周遭的天地法則在通道邊緣瘋狂翻湧,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溢位。
葉太虛身形一晃,整個人如一道殘影,眨眼間便沒入通道之中。
通道合攏,虛空重歸平靜,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
這一手徒手撕裂仙界空間、開闢通道的手段,若是被仙界那些仙王境的老怪物瞧見,怕是要驚得瞠目結舌——
要知道,即便是執掌一方天地權柄的仙王,也需藉助至寶或大陣,才能勉強撕開仙界的空間壁壘,更遑論這般舉重若輕、信手為之!
葉玄看著葉太虛消失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在此地多留,身形一動,向著遠方的仙艦飛去。
……
無垠深海之上,怒濤翻湧,黑色的浪濤卷著鹹腥的海風,拍打著虛空。
乾房立於海面之上,氣息虛浮得厲害,胸口處赫然烙印著一枚猙獰的妖印,猩紅的紋路蔓延,直逼心脈,周身翻湧的魔氣,較之先前稀薄了大半。
而在他對面,妖主妖犀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身由萬年海底妖鐵打造而成的黑色鎧甲,胸口位置裂開了一道道縫隙,縫隙中滲出的妖血滴落在海面上,滋滋作響,騰起陣陣白煙。
一縷縷陰寒的魔氣正順著裂縫瘋狂侵蝕他的妖軀,只是妖犀的肉身大部分早已用不朽之晶熔鍊過,強悍至極,魔氣一時半會兒竟也難以傷其根本。
妖犀挺直了魁梧的身軀,血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乾房,聲音震盪四野:“你這魔修,倒有幾分能耐。若非本君的身軀早已用不朽之晶熔鍊,今日還真未必能將你逼到這般境地。”
“呵呵呵……”乾房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帶著幾分癲狂。
他周身的魔氣陡然間再次翻湧,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鑽入傷口,原本猙獰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幾分。
他抬起頭:“妖孽,你真以為自己贏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還能再戰!”
乾房身後的魔氣驟然沸騰,滾滾黑霧之中,六道黑影緩緩浮現——正是乾房的五子同心魔!
五尊魔傀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每一尊都有著天仙初期的戰力,彼此間氣息相連,隱隱形成一道絕殺之陣。
與此同時,乾房左手一翻,一枚血色的珠子懸浮掌心——血魔珠。
右手則緊握一杆漆黑幡旗,幡面之上,無數怨靈的虛影在嘶吼掙扎,——陰羅幡!
“你還藏著這等秘寶!”妖犀見狀,眉頭猛地一蹙,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數個時辰的惡戰,他早已記不清破了乾房多少詭譎的魔道術法,方才更是抓住破綻,凝聚十重妖力的一掌狠狠印在乾房胸口。
那等力量,便是尋常天仙大圓滿的修士,捱上一掌也得神魂俱滅,可眼前這魔修,竟還能祭出後手!
“五子同心魔,殺!”
乾房一聲厲喝,魔掌猛地向前一指。五尊魔傀齊齊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分作五個方向,朝著妖犀撲殺而去。
“該死的魔修!看本君將你這傀儡悉數擊碎!”妖犀怒喝一聲,魁梧的身軀驟然拔地而起,周身金色的妖力暴漲,右手瞬間化作一隻佈滿黑色鱗甲的巨爪。
砰!砰!砰!砰!砰!
妖犀的妖爪之力,強橫到了極致,一爪落下,足以崩碎一方山脈。
五尊魔傀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股力量直接轟飛,身軀在虛空中劃過五道長長的弧線,重重撞在遠處的浪濤之中。
然而,這五魔雖然攻擊可能稍顯不足,但它們本就是傀儡之身,由極為珍貴的魔石打造而成,堪比仙器,無比堅硬。
被擊飛不過是稍作停頓,便再次從浪濤中衝出,悍不畏死地再次殺向妖犀。
趁著妖犀被魔傀纏住的間隙,乾房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雙手急速結印,猛地將手中的陰羅幡高高揚起。
“嗷——!”
淒厲的嘶吼聲驟然響徹天地,無數道青面獠牙的陰羅鬼頭,從幡面之中瘋狂湧出,朝著妖犀撲去。
這些鬼頭乃是由萬千生靈神魂煉製而成,專門啃噬仙魂,無比陰狠!
……
陰羅鬼頭裹挾著森寒鬼氣,一道道尖嘯著撲向妖犀而來。
此刻的妖犀腹背受敵,既要騰挪閃避五子同心魔刁鑽狠辣的撲殺,又要提防陰羅鬼頭無孔不入的侵擾,碩大的身軀在半空連連踉蹌,雙眸滿是暴戾。
尤其是那些陰羅鬼頭,專挑仙魂猛攻,尖牙利爪撕裂雲霧的同時,還不斷噴吐著蝕魂黑煙,饒是妖犀仙魂凝實,也不得不將大半心神沉入識海,佈下層層疊疊的防禦光幕,堪堪擋住鬼頭的啃噬。
“血魔珠——去!”
乾房眼中寒光一閃,趁著這絕佳時機,左手猛地一振。
那枚通體猩紅、縈繞著粘稠血霧的血魔珠,呼嘯著掠至妖犀頭頂。
剎那間,血芒暴漲,宛如一輪血色妖陽懸於天穹,將方圓數千丈的天幕都染成了一片赤紅。
正在奮力抵禦的妖犀陡然渾身一僵,只覺體內奔騰的氣血不受控制地向著頭頂的血魔珠狂湧而去。
一絲絲殷紅的血絲從它毛孔中被逼出,在半空匯成潺潺血線,鑽入血魔珠內。
氣血飛速流逝,妖犀周身的妖氣頓時萎靡下去,氣勢大跌。
就在這一刻,妖犀左方的魔傀儡抓住了這個破綻,趁虛而入,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砰!
這一拳打得無比紮實,妖犀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
好在是肉身足夠強大,硬生生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