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剛剛抵達湖泊中央，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意便自左側暴射而來，王翻渾身汗毛陡然倒豎，心底警鈴狂響，幾乎是下意識地擰腰旋身，想要避開這股致命殺機。
“這是……”
他的驚疑尚未落地，破風之聲已至。
噗嗤！
森寒的利刃擦著他的身側劃過，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刺耳聲響，一條手臂帶著淋漓的鮮血沖天而起，重重砸進湖水之中，濺起數尺高的水花。
“啊啊啊啊——！”
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王翻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噴血的斷臂處，磅礴的仙魂之力向四周鋪展開來，想要鎖定偷襲者的蹤跡，可感知範圍內卻空空如也，彷彿那道殺機從未出現過。
“出來！給我滾出來！”
王翻狀若瘋魔地在湖面上來回竄動，掌風裹挾著狂暴的仙元胡亂拍向四周，每一次揮掌都激起層層巨浪，甚至不惜以斷臂處的傷口為引，強行催動仙術。
剎那間，滔天水霧在湖面升騰翻湧，整個湖泊都被攪得像沸騰的開水，可週遭依舊靜得可怕，唯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空寂中迴盪。
“呼……呼……呼……”王翻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先前催動遁符幾乎耗盡了大半仙元。
此刻斷臂的失血與仙術的強行催動，更是讓他的仙元飛速流逝，身體晃了晃，連站都有些不穩，疲憊感湧來。
可就在他仙元虧空，氣息跌至谷底的剎那，身後的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王翻甚至來不及回頭，一柄漆黑的暗刃便已穿透他的後背，冰冷的刃尖徑直洞穿了他的心臟，又從前胸透體而出。
王翻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僵在原地，半晌才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截染血的暗刃，肉身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處潰散，沿著四肢百骸飛速流逝。
“逃！！”
他雖然震撼所遭受之劫，但作為天仙巔峰的強者，也是戰鬥過無數次了，豈會坐以待斃？
肉身已毀，唯有保住仙魂才有一線生機！
幾乎是在生機潰散的瞬間，他的仙魂化為一道流光般掙脫肉身的束縛，漂浮在半空中，想要藉著湖水的遮掩遠遁。
可就在此時，一道凝練暗芒破空而來，精準地朝著他的仙魂頭顱斬去！
“不——！”王翻發出絕望的吶喊，失去了肉身的庇護，仙魂本就脆弱不堪，又如何能抵擋這雷霆一擊？
砰！
一聲悶響，仙魂被擊中，頓時崩散成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光景，一位天仙巔峰的強者便就此隕落在這片湖泊。
直到此時，一道挺拔的身影才從湖泊旁的暗影中緩緩顯現，暗驍抬手拭去暗刃上的血跡，刃尖的寒光在水霧中閃爍，周身的殺機緩緩斂入體內。
隨後，便再次消失在原地了。
暗驍出手必殺，很少留存活口的！
……
轟！
一片大地劇烈震顫，整片山林就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中，塌陷出一個直徑數千丈的巨坑。
坑內亂石崩飛，千年古木被絞成齏粉，斷枝殘葉與泥土碎石混作一團，在狂風中漫天飛舞。
高空之上，一條身軀千丈有餘的黑色巨蟒盤旋盤踞，鱗甲泛著冷光，每一片鱗甲的開合間，都有濃郁妖力翻湧，將周遭數里的空間死死鎮壓。
這正是黑莎的本體——黑暗妖蟒！
巨蟒甩動著粗壯的尾脊，帶著呼嘯的罡風從天而降，血盆大口張開，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咆哮，聲浪卷著妖力撲向下方的廢墟。
而在俯衝的過程中，它龐大的身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形，鱗甲褪去，妖力斂入體內，不過數息之間，便化作了身著黑色長裙的女子模樣。
只是那原本光潔平整的長裙，此刻已被勁氣撕裂出數道褶皺。
踏！踏！踏！
黑莎的腳步沉穩地落在廢墟之上，腳下的碎石在她的踩踏下紛紛碎裂。
空中還瀰漫著未散的樹木殘片與煙塵，黑莎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臂，一股妖力橫掃而出，那些懸浮的廢墟之物瞬間被絞成虛無，消散在空氣中。
廢墟中央，端木蓉半靠在冰冷的泥土裡，原本風韻猶存的中年面容此刻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
其周身的仙元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一身根基基本被廢去，就連仙魂都變得黯淡透明，虛弱到連脫離肉身都做不到，身旁的仙劍更是斷成兩截，劍刃上的仙光徹底熄滅。
黑莎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端木蓉，紅唇輕啟，“不得不承認，你最後那一劍，確實有幾分門道，已然觸碰到天仙大圓滿的威力。
若是換了尋常的天仙大圓滿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還真要被你傷著。只可惜，本座，從來都不是甚麼普通的天仙大圓滿。”
“呵呵呵……終究還是敗了。”端木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
她心裡清楚，如今自己根基盡廢，仙魂虛弱，別說眼前之人，就算是個尋常地仙，也能輕易取了她的性命，抵抗不過是徒勞罷了。
黑莎挑了挑眉，看著她這副坦然的模樣，倒是生出幾分欣賞：“你倒是看得開。不過放心，方才你與本座的交手，足以讓本座認可你的實力。”
“再者，乾老魔再三叮囑，要留你活口，本座便不能取你性命。只是你最終的下場如何，還得由主上定奪。”
聽到“不死”二字，端木蓉死寂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縱使強作鎮定，指尖還是不自覺地微顫，心底仍有波瀾。
可當聽到黑莎三番五次提及“主上”，她心中太過好奇，忍不住追問：“你們口中的主上，究竟是何許人也？可否告知一二？”
黑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搖了搖頭：“這可不能告訴你。不過你只需記住，待見到他時，自然會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