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那股牽引著戰塵的力量在冥煞身前戛然而止。
戰塵的身軀懸停,與那道散發著無盡煞氣的身影相隔不過數尺。
冥煞見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繞著戰塵緩步踱了一圈,目光在戰塵身上刮過,最終停留在他那張年輕倔強的臉上。
“小子……”冥煞見此也是為之一笑,“你那個……算得上是長輩的人,他方才與本座的賭約,你也聽得一清二楚吧?從現在起,你的命,便完全屬於本座了。”
“我……”戰塵的話剛到嘴邊,卻突然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
他原本還想反駁一下,可當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形勢後,心中的那點反抗之意瞬間就被澆滅了。
看到戰塵這副隱忍的模樣,冥煞似乎很滿意。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縈繞著黑氣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戰塵的肩膀。
“放心吧,小子,本座並非是那種以強凌弱的庸人。”
“本座,只是看中了你的潛力,欲收你為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日後將本座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傾囊相授。”
“這對於你而言,是天大的機緣。你的先天異體,在旁人眼中或許是瑰寶,但在本座看來,未經雕琢的頑石罷了。
唯有在本座的教導下,它才能得到最好的發展,讓你未來的成就……到達仙體境,也並非沒有可能!”
“仙體境……?”戰塵猛地抬起頭,他從未聽說過這種境界呢。
“呵呵,到了那個時候,你自然會明白。”冥煞發出一聲低笑,不再多言。
他不再給戰塵思考的機會,大手一翻,一股更為陰冷霸道的力量瞬間將戰塵牢牢禁錮。
戰塵只覺得周身空間凝固,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下一刻,他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力牽引,被強行擺弄到了冥煞的身後。
……
“他們的事結束了,戰姚帝子,你該宣佈正式的事了吧!”小鑽風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戰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戰姚面沉似水,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小鑽風身上,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本帝子自然明白。”
戰姚然後猛地抬起頭,對著整個戰族,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一道命令:
“自今日起,我們戰族就歸太玄所掌控,成為太玄下屬勢力!”
眾人驚愕地看著戰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歸降……”一位鬚髮皆白,戰功赫赫的準帝,身軀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有人開口,就立即有準帝附和,雖然他們被方才小鑽風的氣勢所驚嚇,但讓他們效忠於他的勢力,卻也是難以接受。
“帝子!此事非同小可,還請您三思而後行啊!”另一位準帝聲嘶力竭地喊道,雙目赤紅,
“我們怎能歸降?我戰族,乃是戰天大帝以畢生心血親手締造!當年大帝橫掃八荒,大戰天外仙人,何等威風!我等的血脈裡,流淌的是永不屈服的戰意,而非搖尾乞憐的卑微!”
他的話語引起了一片共鳴,許多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是啊,帝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戰族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奴!”
“血戰到底!就算是死,也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一時間,群情激憤,無數道悲憤的目光匯聚在小鑽風的身上。
戰林感受著身後同袍們那決絕悲壯的戰意,猛地向前一步,對著戰姚深深一拜,“帝子!我等數萬族人,皆不願歸降!此命,我等不能從!請帝子……收回成命!”
“請帝子收回成命!”
身後,幾乎所有準帝齊齊躬身,聲浪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
……
“哦?有趣有趣。”小鑽風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手,“當真是有趣啊!沒想到,你們戰族竟然還有如此血性啊!”
小鑽風心中暗自思忖,
這些戰族之人,在自家帝子都已經選擇放棄抵抗的情況下,仍然如此拼命,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在他看來,他們這樣就像是螻蟻的悲鳴,雖值得一看,卻改變不了任何事。
高戰姚的臉色終於微微一變,看著下方那些面孔,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旋即被更深的無奈所取代。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都安靜吧。”
那些準帝也是安靜了下來,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望他下達反抗之令。
“當初,父帝建立戰族,你們可知道他的本意是甚麼?”
眾準帝一愣,面面相覷,齊齊望向戰姚,等待他的下文。
“之所以如此,是為了給廣大修士提供一個能夠安心立命之所,同時也是為了抵禦那個來自天外的惡仙。”
“如今,父帝已然踏上前往仙界的征途,而本帝子亦決心追隨父帝的腳步。”
“然而,要達成這一目標,本帝子必須先成為仙人。可成就仙人又談何容易呢?”
“本帝子歷經無盡紀元的苦苦摸索,卻始終未能突破肉身的限制。”
“而眼前這些人,或許能夠助本帝子一臂之力。況且,本帝子此前與他們交戰時已然落敗,所以才下達了此令。”
“如此一來,也算是為本帝子自己,以及你們,覓得一處安身立命之地。當然,最後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
話音落下,戰姚的眼神驟然收緊,他已將肺腑之言全盤托出,將戰族的未來與自己的無奈和盤托出。
他給了他們選擇,也給了他們最後的尊重。
但若他們依舊執迷不悟,那便不再是同袍,而是阻礙戰族前進的絆腳石。
他絕不希望,自己的身後,還傳來第二種聲音。那聲音,必須被抹去。
戰林聽到戰姚的話後,渾身的戰意和決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般,顯得有些頹廢和無力。
是啊,自己等人怎麼能如此自私呢?
只想著以死相拼,卻沒有考慮到戰族的未來。
如果自己就這樣死去,那些無辜的族人又該怎麼辦呢?